第三十二:陆野的如有神助 (第1/2页)

    凌晨四点，裴氏集团大楼顶层的灯依然亮着。

    那是属于特助办公室的冷光。

    林夕辞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指尖在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幽蓝的光映在他薄薄的镜片上，遮住了那一双早已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的手边放着那枚从云顶会所带回来的银色U盘。

    那是他昨晚陪李爵那个疯子下了两个小时围棋，忍受着“感官放大模式”的折磨，甚至不惜在赌桌下被那双赤脚羞辱，才换回来的战利品。

    里面的数据价值连城——那是李氏集团在“滨海新区”项目上的底牌，以及他们安插在裴氏供应链内部的几个关键漏洞。

    如果直接把这份数据交给裴御舟，裴御舟自然会高兴，但这只会再一次巩固林夕辞作为“完美的刀”的地位。而那个傻乎乎的、还在底层泥潭里挣扎的陆野，依然没有任何出头之日。

    “啧。”

    林夕辞停下动作，修长的手指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昨晚在画展上被李爵触碰过的脊背，此刻虽然穿着整齐的西装，却依然残留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幻痛。空调的风稍微大一点，他的背部肌rou就会下意识地痉挛。

    脑海里的提示音被他无情地忽视了。

    林夕辞从U盘里提取出了核心的数据逻辑——关于滨海新区物流中转站的选址盲区。李爵的数据显示，李氏集团打算避开官方规划的主干道，走一条废弃的沿海旧路，从而压缩30%的成本。

    这是一个天才的想法。

    林夕辞将这个核心逻辑拆解，混入了一堆看起来杂乱无章的“废弃市场调研数据”中。他做得非常隐蔽，就像是将一颗钻石碾碎了洒在煤灰里。只有真正肯下笨功夫去一页一页翻看、去实地考察的人，才能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他做完这一切，将这份伪装好的“垃圾数据包”发到了供应链管理部项目组长王显的邮箱里，并附上了一句冷淡的备注：

    “王组长，这些是未清洗的原始数据，没什么大用，找个实习生整理归档吧。”

    做完这一切，林夕辞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有神助。

    不过是有人在阴沟里，替你扛下了所有的肮脏与算计，然后为你铺好了一条通往云端的阶梯。

    早晨八点，供应链管理部。

    暴雨后的清晨依然带着几分湿气。陆野穿着那身廉价的西装，手里捏着一个全家便利店的饭团，准时打卡。

    “那个谁……小陆！”

    项目组长王显顶着个地中海发型，一脸不耐烦地招了招手，“特助办那边发下来一堆垃圾数据，说是要归档。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儿正适合你，今晚之前搞定，别耽误大家做正事。”

    说完，王显将一个巨大的压缩包丢给了陆野，转身去拍其他老员工的马屁了。

    周围传来了几声嗤笑。

    在裴氏这种精英云集的地方，陆野这种毫无背景、全靠死磕进来的“土狗”，就是最好的欺负对象。

    陆野没生气。他甚至有点高兴——因为这是“林特助”发下来的任务。

    只要是林夕辞经手的东西，在他眼里都带着圣光。

    他三两口吞掉饭团，打开了那个名为“原始数据_勿删”的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记录着滨海新区沿岸无数个废弃仓库的经纬度、潮汐涨落时间、以及周边路况。

    换做任何一个想偷懒的老油条，都会直接用宏命令批量处理，然后丢进数据库吃灰。

    但陆野没有。

    他的眼神专注而炽热，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他打开了卫星地图，笨拙地将那些经纬度一个一个输入进去，用红色的线条将它们连接起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午休时间到了，同事们三三两两去吃日料，陆野依然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啃干面包。

    当他在地图上连出第108个点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条线……”

    陆野的手有些发抖。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废弃仓库，如果连起来，竟然是一条完美的、避开了所有拥堵路段的沿海隐形运输线！而且根据潮汐数据，这条路在退潮时甚至可以通行重型卡车！

    “这根本不是垃圾数据……”陆野喃喃自语，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这是……这是一条黄金通道！”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以为这是自己“灵光一闪”发现的宝藏。他以为这是上天终于眷顾了他一次。

    他完全不知道，早在四个小时前的深夜，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男人，正忍着背上的剧痛，在几千行数据里，精心为他埋下了这颗种子。

    下午三点，裴氏集团第一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裴御舟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支黑金钢笔。他的脸色阴沉，因为项目组长王显汇报的方案简直就是一坨昂贵的狗屎。

    “这就是你们熬了一个星期做出来的东西？”

    裴御舟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既然脑子不用，那就捐给有需要的人。裴氏不养废物。”

    王显冷汗直流，双腿发软：“裴总，主要是李氏那边咬得太死，官方主干道的成本实在压不下来……”

    “压不下来就滚。”

    裴御舟将文件狠狠摔在桌上，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了王显的手背。

    站在裴御舟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