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断裂的资金链 (第1/2页)

    城市的雨季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一块浸透了污水的抹布，沉甸甸地盖在裴氏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顶端。雨水顺着一百二十层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将整座城市扭曲成光怪陆离的抽象画。

    如果你站在云端向下看，那些在地面上为了碎银几两奔波的人，真的就像是从蚁xue里被水灌出来的蚂蚁，慌乱、无助，且毫无尊严。

    裴氏集团，财务部前台。

    “抱歉，陆经理，不是我们不给批款。”财务总监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假笑，手里捏着那份被退回来的拨款申请单，像捏着一张废纸，“裴总的签字没有下来，我们也没办法。这是制度。”

    “可是供应商已经堵在仓库门口了！如果今天不打款，原材料进不来，整个滨海新区的工期都会延误！”

    陆野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沙哑，他身上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淋湿了大半，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那件西装还是上次用第一笔奖金买的，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他平时以此为荣，此刻却像是一层吸满了冰水的刑具。

    “那就是你供应链管理部的问题了。”财务总监耸了耸肩，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转头对着镜子补起了口红，“陆经理，在裴氏，没有‘如果’，只有‘结果’。请回吧。”

    陆野站在原地，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嵌进rou里。

    他不懂。

    明明上周的周会上，裴总还当众夸奖了这个项目是“年度重点”，为什么转眼间，这笔早就该下发的专项资金就像石沉大海一样，在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里销声匿迹了？

    ……

    顶层，总裁办公室。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冷杉香氛，那是裴御舟最喜欢的味道——一种居高临下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冷冽气息。

    林夕辞站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刚冲好的蓝山咖啡。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双手因为长时间维持着“完美特助”的姿态，此刻正因为肌rou僵硬而微微颤抖。

    他低垂着眼帘，视线扫过裴御舟手边那摞已经批阅完毕的文件。

    没有。

    没有陆野的那份拨款申请。

    那份申请就像是被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志刻意遗忘在了角落里，连被翻开的资格都没有。

    “裴总，”林夕辞的声音清冷平稳，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AI，“滨海新区二期工程的原材料预付款申请，已经压了三天了。据我所知，供应商那边情绪不太稳定，如果引发停工，对集团的股价会有影响。”

    裴御舟正在签字的手顿都没顿，黑金钢笔在纸上划出流畅而锋利的线条，那是权力的形状。

    “林特助。”

    裴御舟没有抬头，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最近，似乎很关心供应链那边的小打小闹？”

    一瞬间，林夕辞感觉小腹深处的那朵纳米莲花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不悦，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电流，像是一根烧红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最柔软的神经。

    林夕辞呼吸一滞，立刻调整了站姿，利用推眼镜的动作掩饰了那一秒的僵硬。

    “我是担心项目进度影响您的全盘布局。”林夕辞回答得滴水不漏。

    “呵。”

    裴御舟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他靠在椅背上，转着手中的钢笔——那是他掌控林夕辞生死的遥控器，也是他掌控陆野命运的判官笔。

    “那个叫陆野的，不是很有能耐吗？”裴御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是你当初力保进来的人才，如果连这点资金压力都抗不住，那只能说明他是个废物。”

    “可是……”

    “没有可是。”裴御舟打断了他，眼神骤然变冷，像是在看一只试图爬出笼子的宠物，“裴氏不需要温室里的花朵。这是狼性淘汰，懂吗？如果他解决不了，就让他滚蛋。”

    林夕辞闭上了嘴。

    狼性淘汰？

    去你大爷的狼性淘汰！

    林夕辞内心那个暴躁的小人已经把办公桌掀翻了一百次。这分明就是你这个小心眼的变态因为上次庆功宴上老子对陆野笑了一下，所以故意给他穿小鞋！

    这是公报私仇！这是职场霸凌！这是资本家的无耻嘴脸！

    但表面上，林夕辞只是恭顺地低下了头，轻声说道：“是，裴总教训得是。”

    只要他再多说一句，裴御舟现在就会启动那个该死的开关。他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控制欲了——裴御舟不是在考验陆野，他是在警告林夕辞：

    你看，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捏死你在意的那只蚂蚁。

    ……

    深夜，23:45。

    地下二层车库的空气流通系统似乎坏了，潮湿、闷热，混合着汽油味和尘土味，让人窒息。感应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几盏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什么垂死挣扎的昆虫。

    林夕辞走出专属电梯，皮鞋踩在环氧地坪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今晚又“加班”了——不是工作，而是裴御舟心血来潮的“减压游戏”。此刻他的衬衫领口下全是还没消退的红痕，腰酸得几乎直不起来，必须依靠强大的意志力才能维持住挺拔的步态。

    就在他走向自己的车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角落里的一团阴影。

    那是一辆二手的国产SUV，车漆有些斑驳。车门开着，一个人正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车轮，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是陆野。

    并没有那种影视剧里撕心裂肺的痛哭流涕，也没有那种对着空气挥拳的无能狂怒。

    这个像野草一样的大男孩，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支极其廉价的香烟。那种劣质烟草燃烧的焦臭味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刺鼻。

    烟已经烧到了海绵滤嘴，火星几乎要烫到指尖，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呆呆地盯着地面上的一滩积水出神。

    林夕辞停下了脚步。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上车，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