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慢慢渗入的暖意 (第1/2页)

    王悦宁推开卧室门时，首先闻到的是咖啡的味道——不是她惯常喝的浅烘，是深烘豆子那种浓郁醇厚的香气，在清晨的空气里缓慢扩散。

    她拢了拢睡袍的腰带，光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厨房。

    周亦辰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穿着那条洗得发软的灰sE运动K，上身是件最简单的黑sE棉质背心，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左手拿着锅铲，右手正小心翼翼地从纸盒里取J蛋。动作不太熟练，第三个蛋敲下去时力气稍微重了点，蛋壳碎了一小片掉进锅里，他低低“啧”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用筷子去夹那片碎壳。

    在他转过身，要去拿放在料理台另一头的盘子的时候，王悦宁看到了他的脸。

    左眼眶是深青紫sE的，肿得几乎把眼睛挤成一条缝。嘴角结着暗红sE的痂，颧骨上那道擦伤结了薄薄的痂，边缘微微发红。整张脸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反复碾压过，带着一种触目惊心的狼狈。

    “早。”周亦辰看见她，下意识咧嘴笑了笑，随即扯到嘴角的伤，疼得倒x1一口凉气，笑容变得有点扭曲。

    王悦宁没接那句早安，她慢慢走过去，停在料理台对面，双手轻轻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苦r0U计？”她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的沙哑。

    周亦辰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尽管这样会让左眼更疼。“我是真被打了啊。”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李东下手挺实在，你以前知道他打架这么狠的吗？”

    王悦宁没回答，她转过身，打开冰箱，拿出那盒她常喝的鲜牛N，倒进玻璃杯，放进微波炉。按下三十秒加热键时，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微波炉嗡嗡运作的这半分钟里，厨房里只有煎蛋的滋滋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车流声。

    周亦辰把煎好的J蛋和培根装盘——J蛋的边缘有点焦h，培根有的地方卷曲过度，显得gy。

    他又从烤箱里取出烤好的吐司，有两片边缘已经微微发黑。摆盘毫无章法，食物在白sE的大盘子里显得有些孤单。但他把盘子端上餐桌时，表情异常认真，像是完成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尝尝看。”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第一次做，难吃也忍忍。”

    王悦宁在椅子上坐下，目光从盘子里卖相不佳的早餐移到他的脸上。“为什么？”她轻声问。

    “什么为什么？”

    “做这些。”她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划了一下，指向早餐，又指向他脸上那些伤痕，“还有这个。”

    周亦辰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叉子，戳了戳自己盘子里那颗形状奇怪的煎蛋。“孕妇要吃早餐啊，要补充营养。”他语气随意，“至于这个……”他用没拿叉子的手m0了m0颧骨上的伤，耸耸肩，“技不如人，挨打立正呗。”

    他说得太过轻描淡写，轻描淡写到让人无法分辨真假。

    王悦宁没有再追问，她低下头，拿起自己的叉子，切下一小块J蛋，送进嘴里。

    确实有点咸，培根嚼起来费劲，吐司边缘烤得过y。但她一口一口，安静地吃完了盘子里的所有东西，连那片焦h的蛋边也没有剩下。

    周亦辰看着她吃完，眼睛亮了一下，那眼神像是考试得了满分的孩子，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纯粹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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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起，某种缓慢的、无声的变化开始在这间公寓里发生。

    周亦辰睡在客房，但他的存在感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王悦宁早晨醒来，总能在床头柜上看到一杯温水，温度恰到好处，是她刚好能入口的那种温热。她只随口提过一次不Ai吃猪肝，之后餐桌上就再也没出现过所有动物内脏。

    深夜，孕吐毫无预兆地袭来时，她冲进洗手间，跪在马桶前g呕到眼前发黑，胃部痉挛着cH0U痛。

    周亦辰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递过来一杯温水，然后退到门外，背靠着墙安静地等。她吐完出来，虚脱地扶着门框，他什么也不问，只是接过空杯子，低声问她：“要不要吃两片苏打饼g压一压？”

    还有，他居然开始学着煲汤。

    第一次尝试时，厨房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灾难。砂锅底烧糊了一块，黑黢黢的痕迹怎么刷都刷不掉。

    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被蒸汽烫出两个亮晶晶的水泡，汤的味道……难以用语言形容，王悦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对着手机菜谱、一边搅拌一边尝味道的样子，忽然想起李东——李东从来没有给她做过一顿像样的饭，他说没有意义浪费时间，想吃什么，请最好的厨师来做就是了。

    “别弄了。”她终于忍不住说。

    周亦辰举着被烫红的手指，转过头看她，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马上就好，”他语气坚持，“这次肯定能喝。”

    王悦宁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电视柜下面的医药箱里找出烫伤膏。她走回来，拉过他的手，低头，小心翼翼地往那两个水泡上涂药膏。动作很轻，很慢，怕弄疼他。

    周亦辰没有动，任由她处理。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的睫毛很长，在厨房顶灯的光线下，在眼睑下方投出两弯浅浅的Y影。

    视线顺着她挺翘的鼻梁往下，落在她微微抿着的、没什么血sE的嘴唇上。怀孕让她风瘦了一些，侧脸的线条显得更加清晰，在灯光下有种易碎的、脆弱的美感。

    “王悦宁。”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她没有抬头，专注于指尖的药膏。

    “如果是我先遇见你，”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仔细斟酌，“那该多好。”

    王悦宁涂药的手指顿住了。白sE的药膏在指尖微微发颤。

    几秒钟后，她继续涂抹的动作，“这世上没有如果。”

    周亦辰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开玩笑的。”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李东那个混蛋，放着你这么好的nV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