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靠近了④ (第1/1页)

    上了大半学期的素描课，总算有一节让老师替他们请来了模特儿，做一堂人T素描，不过这形式却不如许多本科生入学前想的那样，会有lu0T的模特儿出现──今天来的是高三模特儿科的学长姊，成群往美术教室里随便一坐，或聊天、或睡觉，当然，衣服都是好好穿着的。

    平时在美术大楼顶累积了不少经验的管湘，坐在教室一角驾轻就熟地削铅笔，一面打量着正笑闹的学长姊们。九nV三男，X别b算是相当悬殊，而一同管湘预料的，言子yAn并没有出现。她低下头来抹去桌面的铅笔屑，突然有个Y影笼罩在画纸上。

    「同学，这椅子有人坐吗？」一个男声问。

    管湘抬起头，正要回答没有，却愣住了。而对方见了她的脸，也跟着睁大眼。

    「罗伊？」

    「管湘？」

    半年以上不见，罗伊染了墨黑sE的头发，简单梳了个大旁分，衬着一张脸更雪白。

    他对她笑了笑，还正想寒暄两句，身後却传来此起彼落的喊声。

    「罗伊，你在g麽啦？」

    「迟到了还慢吞吞。」

    「不要把妹了，过来这里坐。」

    「欸，我等你排一场传说，等一个中午了。」

    「……」

    因为如此，班上同学的目光全落到了管湘身上，罗伊也发现了这点。

    「啊，抱歉，待会再聊。」他对她笑笑，抓着椅子就到中间去了。

    一群身高和颜值都与众不同的模特儿聚在一起，画面可谓壮观，至少班上的同学们十分兴奋，吱吱喳喳谈个不停。管湘低头打着稿，耳边时不时就有情资飘过。

    「欸，为什麽我们学校模特儿科男生这麽少？」

    「你傻啊，当然是因为服设做男装的少……要供需平衡嘛。」

    「唉，早知道就考隔壁二艺的服设科了。」

    「为什麽？」

    「你不知道吧，二艺电影科超多兼职男模特儿的。」

    「蛤，你怎麽不早说……」

    「……」

    管湘嘴角噙着笑，自顾自把基础线稿画全了。因为b较熟悉、也因为喜欢罗伊五官的关系，她没有画旁人。而被画的人，坐到中间以後，就拿着手机和另一个男同学双排打游戏去了，两个人打得激烈，还不时有说有笑。

    这让她想起了言子yAn。

    如果他没得了不肯与人接触的心病，想必也能跟这些人玩在一起、愉快度日，而不是整天窝在顶楼孤零零的一个人。

    也不知道他要这个样子到什麽时候。

    埋头认真了半天，很快两节课就过了。下课钟响时，管湘还在努力加强两只手的轮廓。罗伊在这时候坐到她身边，仔细端详她的画。

    「我觉得……你把我画的b本人好看。」他认真给了评论。

    「是吗？」管湘笑了笑，在边角落了款，然後抬头，「可惜这要交的，不能送你。」

    「改天有机会再画一幅送我吧。」罗伊笑嘻嘻地说。

    「对了，」管湘指着画纸里的一角，问道：「你去刺青了？」

    那是藏在制服领口下、位置大约落在锁骨的刺青，方才她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看不完全，印象中，年初Brittany?K的秀上认识他时，还没有这个刺青的。

    「喔，对呀，」罗伊大方的掀开领口让她看，是一排草写的英文字，「因为我最好的朋友出了点事，有阵子没看到他了，最近有点想他，有感而发去刺的。」

    「那英文写的是什麽？」她问。

    看上去很流畅，很美的笔法。

    「Ie?Youth，」他说，「不完整的青春。」

    管湘愣了愣，「……有什麽特殊意义吗？」

    「嗯……每个人在这年纪，总会发生一些事，一些成年人眼中不重要、对我们来说却天崩地裂的大事。」罗伊认真看着管湘，「你肯定也有吧？」

    天崩地裂的大事。

    管湘想起了从舞台上摔下来的那天、想起了自己的舞蹈生涯。

    她几乎没有犹豫，「有。」

    「我也有，总觉得因为这些事，青春不完整了，」罗伊颇感X地说，「但其实，我挺以这些不完整为傲的……啊，你可能会觉得我有点怪吧。」

    管湘正想说点什麽，几个学长姊要离开教室，一边叫上了罗伊。

    「我走啦，」他向她挥挥手，「下次聊。」

    这时何天瑜也收好画板来找她，见了管湘的画，瞪大眼睛。

    「湘湘，你素描真的进步好多……细节b我上次看的时候更好了。」

    管湘却未把她的话听进去，脑海里还在想着刚才罗伊说的话。

    「不完整的……青春？」她喃喃。

    「你在说什麽啊？」何天瑜见她心不在焉，担忧地坐下，「你没事吧？」

    「天瑜，你觉得……青春的不完整，可能是因为哪些事？」

    「嗯，」她认真地思考起来，「失恋、亲人或宠物的离开、没有目标或梦想、被霸凌之类的，不过对我来说，当然还是成绩吊车尾这件事，哈哈……」

    管湘觉得这几个答案很宝贵，於是摊开素描本写了下来。

    「不过……你问这些要做什麽用的啊？」何天瑜问。

    写完了阖上素描本，管湘对她浅浅一笑。

    「没什麽，过阵子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