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2页)

间」的烦躁。

    最後还是林雨泽——那个总是笑嘻嘻的传和男生——出来打圆场，把眼镜男拉到一边去教了。

    杜却南背起书包，经过沈以先座位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他正低头整理笔记，侧脸的线条在夕yAn光里显得格外锐利。浅棕sE的碎发垂下来，几乎要遮住左眼角那颗痣。他看起来……很孤独。

    但下一秒她就甩开了这个想法。

    孤独什麽，这种人大概只是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觉吧。

    不过杜却南不得不承认，沈以先确实有高傲的资本。

    他的笔记在补习班里是传说级的存在——不是因为整齐，而是因为JiNg准。有人曾偷偷拍过几页传阅，上面全是跳跃式的关键字和紫sE、银sE的萤光笔标注，像是只有他自己能解读的密码。但据说只要能看懂，那科的基础就不会有问题。

    还有他的解题速度。

    每次小考，老师才刚说「开始」，杜却南就听见右後方传来翻页的声音。她通常需要三十分钟写完的卷子，沈以先二十分钟就能交。然後他会靠在椅背上，转着那支紫sE原子笔，看着窗外发呆，或者乾脆趴下睡觉。

    有次社会科小考，杜却南提早五分钟写完，检查时余光瞥见沈以先已经睡着了。他的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浅棕sE的头发和一点点侧脸的线条，左眼角那颗痣在yAn光下像个小小的标点符号。

    居然能在补习班考试时睡着。

    杜却南不知道该佩服他的实力，还是该生气他的随便。

    成绩出来後，他们又是并列第一。

    老师发考卷时特意说：「这次有争议的题目，全班只有沈以先和杜却南选对了正确答案。这题的陷阱在於……」

    杜却南拿到考卷，看着上面红sE的「100」，心里有种复杂的感觉。她偷偷转头看了一眼。

    沈以先正把考卷随手塞进书包，脸上还是那副没什麽表情的样子，好像考满分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他塞考卷时，杜却南注意到他书包内侧贴了一张小小的银sE星星贴纸——幼稚得和他这个人完全不符。

    真让人……困惑。

    「却南？」洛丹心又喊了她一次，「你今天真的很常发呆欸。」

    「抱歉。」杜却南r0u了r0u太yAnx，蓝绿sE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可能昨晚没睡好。」

    「是不是又在准备辩论赛的资料？」洛丹心了然地说，「你啊，别太拚了。」

    「嗯，我知道。」杜却南笑了笑，笑容甜美得像夏天的冰淇淋，脸颊上出现浅浅的酒窝。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课业上，但脑海里那双紫蓝sE的眼睛却挥之不去。还有那颗小虎牙，红透的耳朵，银sE的保温瓶，紫sE的原子笔，还有他总是微微蹙着眉、像在瞪人却其实只是习惯X表情的脸。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传和」的学生从後门鱼贯而入，沈以先总是走在最前面，像个领头羊。今天他手里拿着那个银sE保温瓶，正低头和林雨泽说话。

    林雨泽不知说了什麽，沈以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抬手用力抓了抓头发——那撮分岔的头发更乱了。然後他说了句什麽，林雨泽哈哈大笑。

    沈以先的嘴角又极轻微地g了一下。

    杜却南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看笔记，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她能感觉那道目光——沈以先的视线扫过整个教室，在她身上停留了大概0.5秒，然後移开。

    等她再抬头时，沈以先已经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低头写东西。yAn光从他背後的窗户照进来，在他浅棕sE的头发边缘镀上一层金sE的光晕，那颗眼角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杜却南咬了咬下唇——这是她思考时的小习惯。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有张好看的脸——她必须承认，沈以先长得确实是帅哥型，五官立T，下颚线条清晰，那双紫蓝sE的眼睛在光线下会有种透明的质感——但X格却糟糕透了。

    没礼貌，说话刻薄，永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可是……

    可是他被夸奖时会红耳朵。

    可是他会用紫sE和银sE的文具，书包里有幼稚的星星贴纸。

    可是他的小虎牙……真的有点可Ai。

    杜却南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棕sE的卷曲马尾在空中划出弧线。

    管他呢。

    反正他们是不同学校的，在补习班里也不会有交集。她只需要保持自己的步调，考好每一次试，准备辩论赛，偶尔帮同学解解题——用她温柔但清晰的方式。

    这样就够了。

    她重新挂上那个甜美的笑容，对陈薇说：「我们把这个章节的重点再顺一遍吧？离上课还有时间。」

    「好啊好啊！」

    杜却南拿起蓝sE萤光笔——她喜欢蓝sE和白sE的东西，笔袋是蓝白条纹，水壶是天蓝sE，连手机壳都是渐层蓝——在笔记上画下一个又一个重点。

    yAn光在她棕sE的发丝上跳跃，蓝绿sE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纸面，卷曲的马尾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是景增的杜却南，辩论赛冠军，补习班的小百科全书，笑容甜美，X格温和，乐於助人。

    而沈以先，是传和的沈以先，补习班的第一名，说话刻薄，没礼貌，永远高高在上——虽然有点帅，虽然有小虎牙，虽然被夸奖会害羞。

    但，那都与她无关。

    他们是两条平行线，偶尔在榜单上相遇，却不该有真正的交集。

    杜却南是这样坚信着的。

    直到那个午後，她好心让开一条宽敞的路，却换来一句——

    「没想到你这麽矮啊。」

    那个瞬间，所有的「不相识」，所有的「平行线」，所有的「不会有交集」，都被这句话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而强烈的厌恶。

    但那是後话了。

    此刻的杜却南，还不知道命运即将用最荒谬的方式，把他们扯到一起。

    她只是低头看着笔记，听着教室里渐渐嘈杂起来的人声，等待上课铃响。

    等待那个改变一切的、炎热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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