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或有负债：当事人尚未承认的风险（下） (第2/2页)


    到底是谁决定会计师的人生要从早上九点开始？

    我连咖啡都还没喝，完工b例法就先来了。

    真的会完蛋b例法。

    午休时间，整个办公室像Si了一样安静。

    我悄悄推开门，踩着跟忍者一样轻的步伐走进隔间，关上门，拉上百叶窗，丢下包包和外套，瘫进我的扶手椅里。

    这个座位，一坐下去就是责任的深渊。

    我打开手机，原本只是想回个Line，鬼使神差地点进了Instagram。

    瞬间被一整片28岁的理想人生灌爆萤幕：

    潜水、露营、烘焙、日本打工度假、澳洲摘草莓、纽约跑趴、巴黎喝酒、首尔买美妆。每个人的28岁都像旅游节目的素材库，连滤镜都发光发亮。

    语芯那个不务正业的家伙，现在正在澎湖发限时动态——什麽「下午的海风配蓝sE啤酒」，笑得像人生没有贷款、也没有老板会爆气。

    我盯着她的动态看了三秒，关掉手机，把它丢回桌上。

    再抬起头，看着我桌上的那一叠厚报表，心里突然一阵酸意涌上来。

    好想哭。

    我的28岁是什麽？

    四大报表的审阅、会计科目的核对、客户的善後电话、营收的提列估计、资本公积的报导解析。还有整家该Si的事务所要营运，员工要养、薪资要发、税要缴、客户还要安抚得跟哄婴儿一样。

    到底为什麽是我？

    为什麽要这麽辛苦、这麽努力，然後还要b自己更强、更快、更懂得处理一切？为什麽我明明才28岁，却活得像45岁的资深总监，还得自己替自己找客户、争案子、做简报、当老板、当会计、当业务？

    为什麽没有人教我怎麽放松、怎麽休息、怎麽活得轻松一点？

    我也想放空，我也想出国，我也想在山里露营、跟朋友喝酒、讲g话讲到睡着。可我哪有时间？哪有余裕？哪怕一天的逃离，回来还是要面对堆积如山的报表与乱七八糟的税法更新。

    我不是因为热Ai才这样做的。

    我只是，因为我是那个「该Si的老板」，也是那个从小到大都不能出错的「该Si的完美nV儿」。所以我没有选择。

    我只能撑下去。撑住这间办公室，撑住我的人生。

    但妈的，有时候真的很累。

    米其林餐厅，气氛高级得像有人会在这里求婚。餐具擦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N油和松露的味道，侍者像舞者一样优雅地端菜。

    摩根男今天难得安静。

    真的，一整晚没提自己在美国多成功、没炫耀他那套健身房课程、没说他朋友的谁谁谁最近在矽谷怎样怎样。简直像被人掉包过。

    我忍不住抬眼看他，开口：「你今天很安静。」

    他放下酒杯，看着我，语气突然变得沈重：「你对我，到底是怎麽想的？」

    喔，拜托。不是吧，现在？

    我心里翻了个超大的白眼。

    1

    已经一堆事在等我处理、报表还没核完，今天根本只是想吃顿好一点的晚餐而已，结果他要在这种地方、这种气氛，演深情男主角？

    我把刀子放回餐盘上，平静地说：「你是我的Pa0友。」

    他的脸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接着，他急切地问：「那如果我不想只是Pa0友呢？」

    啊，烦Si了。

    「我就是不想交男朋友啊。」我语气没变，连语调都没上扬，因为这句话我已经说过无数次。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柔，眼神带着某种自信而可笑的热情：「我可以让你改变主意——」

    「够了。」我打断他，终於叹了口气，放下刀叉，乾脆地拿起包包。

    没等他说完，我就站起来。

    我没回头。

    他不是我男朋友，不是我的责任，更不是什麽值得我同情的人。

    1

    现在唯一值得我同情的，是我自己——

    连一顿饭，都没得好好吃完。

    到家的时候才九点出头，但我已经累得像被来回拖过工地三次的砖头。

    我洗了个脸，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发呆。工作、摩根男、报表、客户??脑袋乱得像会计年度结束前的帐。

    突然我就拿起手机，拨了彦廷的号码。

    「你在加班吗？」我问。

    「对啊。」他那头传来键盘声。

    我沉默了两秒，然後问：「那你想一起吃饭吗？」

    麻辣锅的辣油香气像某种安慰剂，在我身边飘来飘去。店里吵吵闹闹，但那种热闹让人放松，b我那该Si的会议室温柔多了。

    我夹起一片鸭血，咬了一口，然後忍不住抱怨起来。

    1

    「你有没有觉得很荒谬？为什麽这个世界这麽不公平？IG上每个人都在玩——潜水、露营、烘焙、唱歌……就我还在报表堆里快窒息。赚钱g嘛？叫外送、搭uber、请人扫地，好让自己多点时间爆肝加班？」

    彦廷笑了一下，还是那种总是试图看开的态度：「其实也没那麽糟啦……我还是蛮喜欢当工程师的。写程式很有趣啊，反正就是份内的工作而已。」

    我崩溃地哀嚎：「才不是那样！」

    我拍了一下桌子。

    「你不懂——我全年无休！我不是只有会计师这个身份，我还是完美的nV儿。懂吗？真正的工作不是报税，是把别人的期待扛在身上不准跌倒！」

    他安静了一下，然後默默地用筷子夹了一块鸭血到我碗里。

    「其实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他说，「你真的扛了太多期待了。」

    不知道为什麽，这句话像是戳破了什麽防线。

    眼眶开始发热。我一动不动，看着那块鸭血泡在红油里。

    他没发现我快哭了，又夹了一块豆腐给我，语气轻描淡写地说：

    1

    「如果你是我nV儿，我一定骄傲到不行。我希望以後如果我有nV儿，她可以像你一样。」

    眼泪没声音地滑下来。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感觉被理解。

    不是被称赞漂亮、不是被说优秀、不是被夸会赚钱。而是??被看见。

    被看见我是怎麽努力活着。

    他一抬头才发现我在哭。

    「欸欸欸你别哭啊！」他慌了，急忙塞了几张卫生纸过来，「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在欺负你。」

    我破涕为笑，拿卫生纸擦了擦眼泪，x1x1鼻子。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温暖的话。」

    他脸红了，移开眼神，小声说：「我只是实话实说啦。」

    1

    我笑着摇摇头。

    「还好我有你这个朋友。」

    彦廷，b任何一个Pa0友都重要多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领看中文;http://www.whxianghe.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