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下）日常开始，有你 (第1/1页)

    【甜要慢慢来，才会黏在心上。】

    他没急着往前，只伸手过来，掌心向上。

    像一个安静、坦然的请求。

    我把手放上去。

    不是被牵走，

    是——自己选。

    他的手指扣上来，力量刚好。

    像怕我疼，又怕我掉。

    「晚餐呢？」他问。

    「不饿。」

    说完才觉得这回答太像逞强。

    他只「嗯」了一声，没拆穿。

    「那就散步。」

    ——

    b那晚更慢。

    行道树把灯光切碎，落在地上像淡淡云影。

    他依然走外侧；

    经过机车等候区，他会提前半步——

    像替我挡掉所有可能突然靠近的速度。

    「你今天忙吗？」

    「还行。遇到两个把bug当feature的同事。」

    我笑：「然後呢？」

    「把bug命名，再修。」

    语气云淡风轻，他看我一眼，「有些东西，先取名字会b较不怕。」

    我听懂。

    我们——

    这段没命名、却一直在发生的靠近。

    我有点害羞，把视线移向他衬衫袖口。

    「你今天……袖口折得很好看。」

    「你今天浏海也夹好。」

    我伸手去抓，他立刻伸手拦下：

    「会黏在额头。」

    指尖在我眉骨停一瞬，像在询问；

    我没退，他才把发丝收好。

    「你是不是很享受小题大作？」

    「对你的事——没有小题。」

    ——

    走到河堤，他忽然停下。

    从口袋掏出个小东西，放进我掌心。

    「又是盐锭？」

    「不是。」他笑，「创可贴。」

    我愣住。

    「你右脚後跟磨了一点。」

    他垂眼，「刚才你b平常多停半步。」

    我低头，

    果然红了一圈。

    「你怎麽什麽都看得到。」

    「因为我只看一个。」

    他半蹲替我贴创可贴。

    我僵在原地，心跳乱撞。

    贴好那瞬，

    痛意像被按熄。

    我看着他的後脑勺，

    指尖忍不住想拨他的发——

    又缩回。

    那动作太像拥抱的前奏。

    他起身，什麽都没问，

    只是再次牵好我。

    ——

    风鼓起来，我缩了缩肩。

    他把我往自己这边带。

    然後——

    把我手塞进他衬衫口袋里。

    暖暖的。

    有洗衣JiNg的味道，一点木头香。

    「这样b较不冷。」

    「那你呢？」

    「我有另一个口袋。」

    我看他一眼——

    他真的把另一只手cHa进另一边口袋。

    像个认真可Ai的孩子。

    我笑出声。

    他偏头：

    「你今天笑得b太yAn长一点。」

    「你怎麽量？」

    「用步数。从医院到这里——两千三百四十二步。」

    「你刚编的。」

    「是。」

    他抿唇，「但我真的觉得，今天很适合把笑留久。」

    ——

    靠着栏杆看水。

    水面黑得发亮。

    我想起上午——

    方晴岚说「小心」。

    他说「我带就好了」。

    两句话撞在一起，

    没有冲突——

    一个提醒我别丢自己；

    一个提醒我，有人一起扛。

    「你中午说的那句……」

    「哪句？」

    「我带就好了。」

    他「嗯」一声。

    我小声：「以後也会吗？」

    「会。」

    他看着我——

    「因为我喜欢带着某个人，慢慢走。」

    我没说话，

    只在口袋里握紧他的手。

    掌心那端回来的力道——

    稳、暖、很真。

    ——

    回程，经过便利商店。

    他问：「要喝？」

    1

    「不喝。你喝。」

    「我不渴。」

    「那你喝常温水。」

    「好。」

    他拿常温水，还顺手拿一小包梅子。

    结帐後，把梅子塞给我——

    「等会儿可能会晕。」

    「为什麽？」

    「今天你在太yAn下站五分钟。」

    我被他讲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1

    只好拆了包装，挑最小的那颗塞嘴里。

    酸意冒上来，

    心却甜到不行。

    ——

    到我家附近，他没有问要不要送楼下，

    只在巷口停下。

    我拉住他袖口。

    「怎麽了？」

    「袖口有一根线。」

    我替他把小小的线头收好，

    1

    指尖扫过腕骨，

    他x1了口气，却没动。

    「谢谢。」他低声。

    「不客气。互相。」

    蝉鸣一下子停了。

    我踮起脚。

    没有亲，

    只是把额头，

    轻轻碰在他肩上。

    ——一秒。

    1

    像把心事递出去，也收回来。

    他等我落回原位，

    才弯腰，

    把下巴轻轻停在我发顶。

    一下。

    像把整个夜晚按下保存。

    「晚安。」

    「晚安。」

    我走了两步，回头——

    「以凛。」

    1

    「嗯？」

    我举起手，

    像那晚在河堤——

    小指。

    他懂了。

    眼里的光温柔下来：

    「我明天也在。」

    我笑，真的往前走。

    上楼前，手机震了一下——

    >沈以凛：到楼上记得喝水。

    1

    创可贴睡前换新的。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很久。

    >澄安：收到，队长。

    他回了一个贴图——

    一只小狐狸，用爪子g着谁的手指。

    我忽然觉得——

    我正在做一样的事：

    把某个人的存在，

    g在日常里，

    不放。

    1

    我开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什麽也没有，

    但我知道——

    他也在看回来。

    不需要语言。

    也不需要命名。

    因为——

    在命名之前，它就已经发生。

    ——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