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罚 (第3/3页)

开始飘忽，支支吾吾地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来：“琛哥他……嗯……就是……”

    “说。”秦枫婉的声音冷了下来，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但那里面带着的气势让那手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大小姐，您昏迷了三天。您被救回来那天晚上，琛哥跪在秦爷面前请罪，说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您。秦爷当时没说什么，也没有说要罚他。但是——”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几分：“但是底下有些人不太服气。尤其是几个跟了秦爷多年的老人，本来就看琛哥不太顺眼。您之前点名把琛哥要走，私底下就有人在传……说琛哥是靠长相引诱了您，说他一个小年轻凭什么被大小姐看中……”

    秦枫婉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那手下感觉病房里的温度都低了几度，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这次您出了事，那些人就借题发挥，说护卫不力是大忌，不罚难以服众。卫叔替琛哥说了几句话，但架不住人多嘴杂……最后秦爷只能按规矩处置。琛哥他……领了鞭罚。”

    “多少？”秦枫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二十鞭。”

    秦枫婉没有回答。

    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大小姐！”那手下吓得脸都白了，“您这是干什么——！”

    秦枫婉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脖子上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被牵拉了一下，但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那手下慌忙挡在她面前：“大小姐您不能乱跑！医生说您需要卧床观察，您这才刚醒——”

    “让开。”秦枫婉的声音很轻，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让那手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大小姐，您现在出去也见不到琛哥的，他不在医院里……您先养好伤，到时候再去也不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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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枫婉停下了动作。她站在病床边，垂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坐回了床上，没有闹，没有发火。那手下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去给我办出院手续。”

    “大小姐？！”

    “我说，办出院手续。”秦枫婉抬眼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一团火，“今天我就要出院。”

    当天下午，秦枫婉出现在秦家为手下员工安排的公寓楼下。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宽松风衣，脖子上的纱布换成了小块的防水贴。卫叔派了两个人跟着她，但在她的坚持下，那两人只送到公寓楼下就被她留住了。

    她自己上了三楼。

    秦家给手底下的人安排的是一整栋集体公寓，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宿舍式的房间，公共区域有些嘈杂。秦枫婉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到前面几个人围在一起的说话声。

    她没有立刻走出去，停在了拐角后面静静地听了几句。

    “……我就说吧，霍琛那小子早晚得翻车。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到头来还不是靠那张脸吃饭？”

    “大小姐才回来几天啊，就点名要他，他要没点手段谁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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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整天戴个手套装酷，也不知道大小姐看上他哪点了。要换我，我也能把大小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最后那句话里带着一种油腻下流的暗示，旁边几个人发出一阵暧昧的低笑。秦枫婉的瞳孔微微收缩，从拐角后面走了出来。

    那几个年轻人看到来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们大概都没想到大小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色涨红又转白。最后说话的那个人更是连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秦枫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的脸，最后落在最后说话的那个人身上，那张脸上此刻满是恐惧和心虚。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大、大小姐……我——”

    “我不知道你是谁的人，也不想知道。”秦枫婉的语气不紧不慢，“但你既然是我们秦家的人，就应该知道秦家的规矩——在背后编排主子，该当如何？”

    那人的脸一下子白了，旁边几个人也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一口。秦枫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你被开了。今天之内收拾东西走人，去找卫叔结工资。至于其他人——”

    她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那些人的头低得更深了。

    “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霍琛的闲话。他是我的人，我说他好，他就是好。谁再有意见，可以直接来找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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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敢吭声。

    秦枫婉没再理会他们，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在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房门口停了下来。

    312。

    她抬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门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露出的半张脸苍白得厉害，额角有一层细密的薄汗，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是霍琛。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外套，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是秦枫婉的时候，那双因失血和疼痛而略显涣散的眼睛明显地震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要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小姐？您怎么来了？您的伤还没好——”

    秦枫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挤进了门缝里，反手关上了门，然后一把抓住霍琛的手拉着他往床边走去。

    “小姐——？”霍琛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身体被牵引着往后退了两步，小腿撞在床沿上，整个人失去平衡坐倒在了床垫上。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但秦枫婉已经俯下身来，双手抓住了他外套的拉链，用力往下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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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链滑开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外套向两边敞开，露出里面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腹。

    绷带缠得很潦草，有几处已经松散开来，露出底下红肿发紫的皮肤。有些地方的绷带被渗出的血迹洇成了淡红色。一看就是他自己处理的，或者是别人随便帮他缠上的。

    秦枫婉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沉默了五秒钟。

    “他们打了你二十鞭。”

    霍琛侧过头去不看她，目光落在墙角那扇紧闭的窗户上。半晌，他才开口，“按照规矩，护卫不力应当受罚。秦爷已经留情了。”

    秦枫婉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绷带边缘渗血的位置。她的指腹沾上了一丝温热湿润的红色。霍琛的身体在她碰触到的瞬间绷紧，但他没有躲开。

    “以后没人能再动你。”

    霍琛抬起头看她。她站在午后的光线里，那双眼睛里的坚定和执拗，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束光都要亮。

    “你的命是我的了，谁都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