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可能X (第2/2页)

画作。计时器一响，苏智憓就去洗手间待着，而张宽宇则安静地补充水分，偶尔向李勤投来礼貌的浅笑，但也不会主动搭话。反倒是李勤上前寒暄几句、问他刚才跳舞的配曲是什麽，或是问他那个他没有参与的午後的静态创作进行得如何。

    休息时间结束，苏智憓回到位置安静地拾起画笔换了张画纸，张宽宇也重新就定位，摆出苏智憓指定的姿势。

    说不上为什麽，但李勤就是有一种奇怪的直觉，想着那两人要不是吵架了，就是……他们私下的关系又有了什麽新的变动？

    --

    2012.12

    苏智憓的生日是圣诞节当天。

    这年李勤和苏智惟共同替她策划了生日派对——说是派对或许不准确，毕竟苏智憓讨厌热闹、讨厌人多，更痛恨惊喜。多数人喜欢的生日活动她都不喜欢，更何况圣诞节本就是个对她而言过於欢乐的日子，若是外出吃饭，并非明智的选择。

    她即将跨入三十一岁，苏智惟提议两人找一些苏智憓从小到大的照片，弄成一本纪念相簿送给她。因此李勤特地回老家，从陈年旧物当中翻出年轻时候收藏各式相片和信件的两个铁盒。

    他把铁盒带回住处打算找时间好好地看看内容物。

    而他找到的，可不仅仅是小时候或青春时期的她和他，还有一封长达五页的信，来自高三毕业前夕的苏智憓。

    李勤还记得第一次收到那封信、摊开时的感受。

    那是苏智憓写给他的唯一一次，能够看作是情书的信。

    重新从有些泛h的信封里cH0U出浅紫sE的信纸，时隔多年再度，李勤内心震颤，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什麽样的心绪。

    指尖轻轻抚过因书写时过度用力而印到背面突起的字迹，李勤一面读，一面小声地念出她曾写下的一字一句。

    给李勤：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写这样的信给你。

    你看过以後，如果没有办法回应我，就请你假装这封信不曾存在。

    我不想要我们之间横着我无处安放而没有回报的情感、更不希望因为我讲了这些东西，导致我们的关系变质。

    若你没有回应，我也会当作整件事没有发生。

    所以，假如你能做到，再往下看吧。

    大概是国二下学期的时候，我终於明白自己对你的感受。我等了很久，从小学六年级开始知道什麽是「喜欢」。升上国一以後，那种感受还是没有散去。等到你和那个学姐开始交往，也只是让我越来越常想到，我对你可能是「喜欢」的。

    我跟你相处的时候，并没有显露过那样的想法，一直用普通的方式跟你往来。但是学姐，还有其他人，好像都不那麽认为。

    也是他们的「误会」，让我开始动摇了——我是不是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把心情藏得那麽好呢？还是其实我对你的暗恋，已经被所有人看透了。

    那麽你呢，李勤？你也看出来了吗？

    从小，你就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而我终於知道，一直以来当我见到你的时候，心跳变得越来越快、肠胃鼓噪着如象群齐力踩踏土地，是因为我喜欢着你。

    一直一直喜欢着你。

    写这封信给你，我其实也不是想要你答应我什麽。

    我没有想过男nV朋友之类的事情。

    我也担心着，万一你真的回应了我，那些加诸在我身上的指责和谩骂、那些别人所传言的「我」，就会变成真实。

    我不知道，在经历了那麽多误解以後，我还有没有勇气承接这些。

    所以，李勤，我写下这些，只是单纯地想要让你知道我的感受。

    如果你没有办法回应我；或者，如果你和我没有相同的感受，那……

    我们就把这件事放下、把它忘掉，谁都不要提。

    你要丢掉烧掉这封信也可以。

    我只希望我们能继续当最好的朋友，像什麽事情都没发生过那样。

    我们都要毕业了。接下来你会到外县市读大学，我也考上了别的高中、没打算直升高中部。

    如果你和我没有相同的感受，我们就把这一切都忘掉，也把那些难过的事情和不相通的心意都留在过去。

    我会把过去的我给掩埋。

    希望你也是。

    如今读到这些字句，李勤彷佛回到了初读时，那种不知所措的感受。

    苏智憓对他的情感，当初收信时他没意识到，现在回想，也还是想不透彻——她究竟是什麽时候喜欢上他的、又是怎麽能够确定那种喜欢是恋Ai的喜欢，而非单纯朝夕相处的信任？

    就像面对潘嬿恩，他也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点x1引着对方。

    什麽是「Ai」？世人所认定的浪漫Ai情似乎不存在於他的认知系统。亲人的「Ai」他能懂得、朋友的「Ai」他也略知一二。为什麽唯独恋Ai他怎麽样都Ga0不懂呢？

    把信小心翼翼地塞回信封，李勤久久无法从对过去的遗憾感受cH0U离。

    当年，他的确没有回应苏智憓的告白。

    读完信的隔天再见到她，他就如同苏智憓说的那样，什麽也没提；苏智憓同样维持着如常的淡漠，没有让任何表情出卖她，声调也是与平时一样豪无起伏。

    後来他们就这样，谁都没有说破地长大了。

    然而近日，在结束与刘欣玫的关系後，再读这封信，反倒让他更加迷惘。

    是否他将一辈子与「Ai」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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