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她的宝物 (第2/2页)

她太吵。

    她知道杜日恒总是很紧张，长年的被误解和排拒，导致她面对人际关系时越发小心翼翼。即便是在熟悉的人面前，每当表达地太热切，总是会自我审视般地道歉。起先苏智憓其实为此感到烦躁，觉得她太过顾虑别人的看法，或是对於彼此的关系不够信任；但相处多了以後，她也理解到这便是杜日恒多年创伤的表现，也越来越能够同理对方。

    杜日恒的话语让苏智憓有点惊讶，她绝对无法料到原来杜日恒对於感情的观念如此开明，这也令她陷入沉思。

    李勤与张宽宇的面孔在她脑中显现。回忆交织，那些快乐的美好的部分被无限放大，也令苏智憓检视起她和这两个在她生命中占有重要地位的男人的情谊。

    她固然是想念张宽宇的。就算他不告而别、就算他因为某些她暂时无法想像的原因而选择cH0U离两人的关系，但苏智憓其实还是对这段感情抱有期待。就是因为没有人说Si，她才能够保有对於未来某天重逢後可能接续的故事感到期待。

    而李勤，这个从她小时候便一直给予她安全感的青梅竹马，在青少nV时期她也曾经明确地Ai过他——如果年少的情窦初开可以当成「Ai」的话。如今他更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支柱，那种感情可能甚至b面对张宽宇时纯粹的热烈之Ai还要来得复杂。

    简言之，对於张宽宇的Ai是面对想要守护的对象、包含着对他的灵魂与R0UT的渴望；而面向李勤，则是亲人般重要。她会想拥抱她，但肌肤之亲，苏智憓早已明白了他的不愿意，那与Ai或不Ai无关……

    灯光暗了下来。

    知道苏智憓对生日蛋糕没有太大的兴趣，李勤端来盛有小丘般蛋炒饭的盘子，苏智惟则手拿着点燃的蜡烛，杜日恒打起拍子，三人齐声唱起生日快乐歌。

    苏智憓许了愿，吹熄蜡烛，杜日恒则从沙发跳起，翻找出要给她的卡片和礼物——那是一只可Ai的小象玩偶。

    苏智惟坐到姊姊身边，把和李勤一起买的水彩颜料盘和画笔套组给了她。

    「姊，生日快乐。」苏智惟笑容和煦，酒窝在他两颊绽放。

    「拍张合照吧。」李勤拿起杜日恒递给他的手机，切换镜头自拍。他靠近苏智憓，四个人在沙发周围努力地挤进画面。李勤迅速按下快门，记忆切片被存入小小的长方形机器里。

    杜日恒很快把照片发给大家，他们转移到餐桌上一起享用李勤和苏智惟准备的晚餐。

    在这样的时刻，苏智憓真切地感到被Ai。

    同时，她也是真的、真的，好想念张宽宇。

    --

    2026.01

    苏智憓的个展开幕式那天，下午两点，李勤接到了盛装打扮的苏智憓。

    她的红棕sE头发明显是新染的，一侧别上漂亮的珍珠发夹、翘长的睫毛是紫红sE的，与唇上的颜sE为同sE系、玫瑰金的垂坠式耳环有着无限符号的吊饰。她身着莓红sE蕾丝长洋装搭配典雅的黑sE披肩，脚踩带着绒毛小球装饰的细跟鞋，坐进他的车里时，李勤可以闻到她身上散发好香的味道——柑橘、红茶，和某种木质调的混合。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这样的话语可能带来的误解，李勤的称赞已经脱口而出。

    苏智憓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颔首以示感谢，好安全带。

    前往展览场地的车程，李勤关闭音乐，让苏智憓在安静的情境下复习为了开幕而准备的话语。每当她必须在大众面前说话，总是将要说的话写成好几页长篇稿件，哪里要微笑、哪里要停顿x1气、哪里要稍微在台上走动营造轻松从容的感觉……几乎像是剧本那样地，苏智憓将每一个情绪细节和每一句必须说的话都记录下来，甚至会在重读的过程以萤光笔另外划记。

    有时李勤会想，苏智憓其实挺适合当演员的。她把一切都背得滚瓜烂熟，却在实际登台後丝毫不给人刻意的感觉，彷佛她天生就是个擅长面对众人演说的人。

    打左转方向灯，听闻规律的声响，李勤拐入会场设置的停车格，将车停妥。

    他想起昨晚阅览艺廊的社群页面时，看见苏智憓个展开幕式的宣传，多了张宽宇所按的「赞」。这段期间，他们维持着社群上极度低调的互动，似有若无。两人皆不会主动留言或按赞对方的发文，也不曾再互相私讯；但偶尔李勤发布日常的动态，都会瞥到张宽宇已读过的头贴。

    他知道，那是张宽宇表达「他在」的方式。

    李勤忆及几个月那封突发的长信，他不禁好奇——张宽宇会不会出现？

    过了这麽多个月，苏智憓的日常看似回归正轨。大约十一月底，她提交了所有打算展出的作品，一个个亲手装框，另外还有一件陶艺作品，是张宽宇的手部模型。

    看着那些作品，即使难以用言语说明什麽是浪漫Ai的李勤，也能感觉到苏智憓对於张宽宇那溢满的渴求与怜惜。他也明白，即使苏智憓什麽也没有说，但但她从未停止想念张宽宇。

    如果张宽宇真的回来了，而那两人仍有相同的心意并因此感到幸福，那麽就算要他离得远远的、成全他们两个，李勤也觉得在所不惜。

    毕竟，出双入对才是世界对於「正常Ai情」的普遍看法。他集结过多社会所认定的异常，无论是曾认定的无浪漫倾向，或是仍旧如此的无X恋状态，似乎都很难加入世人所认定的「Ai」的行列。在Ai人与被Ai这件事情上，他注定被抛在後头。

    而如果他的缺席能够圆满另外两个人的故事，那麽他不会为自己感到神伤可惜。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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