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黑桃A (第1/2页)

    利筝的左手能握住一杯水超过一分钟的那天，康复中心的yAn光特别好。

    她端起水杯，欣赏自己不再发颤的手指，惊讶于水面只漾开一丁点波纹。她看了足足二十秒才放下杯子。

    带着这份惊喜，利筝朝站在窗边的周以翮走过去。

    他正在看一份邮件，察觉到她靠近，刚抬起眼——

    利筝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这次是实打实的“扑”。她用上了一点冲劲，把周以翮撞得向后退了半步。他手里还握着手机，手臂下意识环住她，有点懵。

    “利筝？”他问。

    利筝把脸埋在他颈窝，两手抓住他腰侧的毛衣。耳里传来他的心跳，和自己的混在一起。

    周以翮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收起手机，抬臂m0了m0利筝的后脑勺。

    “这么高兴？”

    利筝在他颈窝点了点头，头发蹭得他有点痒。她没说话，只是又抱紧了一点。

    暖yAn正好，就这么晒在两人身上。周以翮的颈窝被她弄得温温热热的，他忍不住笑了，侧过脸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头顶。

    这一蹭，利筝也笑了。

    黏黏的，甜甜的，谁都不想先动。

    过了很久，利筝才松开手，脸颊被yAn光和兴奋蒸出淡红。“我能拿住杯子了。”她说，语调是压不住的雀跃。

    “嗯。”周以翮看着她，嘴角也弯起来，“我看见了。”

    话音刚落，利筝那只才证明了自己的左手就有点不安分。指尖先是试探X地碰了碰他的腰侧，见他没阻止，便顺着衣衫下摆往里钻。

    周以翮瞬间绷紧，轻攥住她手腕。“利筝。”他声音低下去，有哄劝的意味，“再等等。”

    “等什么？”她眼里闪过使坏的光，另一只手也抬上来，在他背脊那来回地抚，“……我等不了了。”

    周以翮叹了口气，有点拿她没办法。他松开她手腕，转而轻捏了捏她掌心：“要循序渐进。”

    “哦——”利筝拖长了音。她忽然cH0U回手，转身就往卧室走，“那好吧。”

    周以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跟了两步：“利筝！”

    卧室门没关。他走到门口就见她已经盘腿坐在床上，捧个平板，里面正传来黏腻的水声，伴随喘息和R0UT撞击的啪啪啪。

    利筝甚至还抬头，眼睛Sh漉漉的，非常“好学”地问他：

    “临床观摩不算违规吧？……还是说，”她眨了下眼，忍不住挑衅，“你有更……”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顿住了。

    周以翮站在门边，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她，神sE不明，总之看起来不太友好。

    男nVx1nGjia0ei的暧昧声响被一点点摁低了。

    她再手指一颤，屏幕也被按灭了。刚才那GU得意忘形的劲过了头。她已经很久没这样口无遮拦了，久到几乎忘了自己也会失言。

    “周以翮。”她立刻爬下床走过去，拉住他袖口轻轻晃，“我胡说的。”

    他没动。

    她踮起脚，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说：“我错了。”然后仰起脸，吻了吻他紧抿的唇角，又轻又软地认错：“左手能用了太高兴……就得意忘形了。不要生气。”

    周以翮垂眼看了她好一会儿，看得利筝以为他还要继续板着脸，心里正打鼓，他却忽然抬起手，食指压住她的唇——“这里，”他开口，声音还是有点y，“认错的时候，倒是知道该往哪儿盖章。”

    利筝抓住他手腕，“盖了章，就不生气了。”

    那点强撑的严肃终于绷不住了。周以翮“嗤”了一声，紧抿的嘴角也松动了，完全是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r0u了r0u利筝的头发：“晚上带你去吃好的，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你左手恢复……也庆祝你，总算还有点分寸。”

    ———

    那天晚上回来后，他们窝在沙发上看《Spellbound》。利筝选的片子，说可以当JiNg神病案例分析看。

    按下播放键，她左手还算灵活地拈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周以翮正低头理一副扑克牌，牌在他指间滑得轻巧，特别听话。

    “周以翮。”

    他闻声抬眼看她。

    就是这一眼，让利筝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什么奇异之景，就是他平时看她的样子，温和的、专注的，带一点询问的意思。

    她预感接下来的某天，会梦到这双眼睛，以各种形式。但或许最应景，还该是请达利一同来入梦，用他荒诞怪异的想象力，用这双眼睛层层叠叠地框住她。

    “周以翮，”她咽下草莓，说，“我想把你的眼睛吃了。”

    周以翮从牌里cH0U出一张黑桃A，轻轻放在她膝头。

    “这是心形瓣。”他说，嘴角有淡淡的笑，“根据对视时瞳孔放大的生理反应，你现在想吃的，恐怕不是我的眼睛。”

    利筝随即笑出声来。笑声撞进他怀里，暖的，挠人的。

    电影正放到nV医生在治疗室，听nV病人说：“我憎恨男人，我厌恶他们……你的心理分析真是一文不值。噢！”

    nV病人转身扑进男医生的怀里，“……nV人真使我受不了。”

    利筝又抓了几颗草莓，粗鲁地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

    “我常常会想起地下室里那个人。”

    周以翮在理扑克牌，没看她。

    “刀T0Ng进去的感觉，”她继续说，“皮r0U，脂肪，然后……空了。cH0U出来的时候，血是温的，喷在手上。”

    她稍一歪头，盯着屏幕，说：

    “很奇怪。做的时候脑子里就是‘必须这么做’。但事后总会想起来那种T0Ng穿的感觉。”

    “但是也很奇怪。地下室那次之后……那种想伤害人的念头，好像突然没了。”

    她戳了戳周以翮，要他看着自己。

    “我是不是有JiNg神病？我有时候会有一些念头，一种破坏的冲动。想看看如果推一下，如果刺一下，会发生什么。”

    她抿唇，“杀人可以治JiNg神病吗？周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