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烂锅配烂盖 (第1/1页)

    徐晓的人生一直很混乱。

    他的父亲徐畅生会从Ga0失踪的生母那边接过小孩是为了政府的生育补助。但徐畅生根本不管他，天天跑出去外面花天酒地找nV人。若非邻居看不惯会帮忙，还有社服单位介入劝导。他有可能还没上学就夭折了。

    上学时，同学常常嫌弃他脏，衣服没有每天换洗。回到家，徐畅生又嫌他Ai眼，一不高兴就打他。

    他从未反抗。因为，没人教他──这样的生活是扭曲畸形的。也没人跟他说过，你应该反抗。

    事实是，他仍需要大人的庇护。而且，徐畅生总能在那些社服人员家访时表现出会好好照顾小孩的忏悔之sE。一关上门，又故态复萌。

    前前後後，他的记忆里曾出现两个新的「mama」。但她们进门後只会跟徐畅生吵架。吵着吵着，就走了。

    永远不会停留，更不会多看他一眼。

    直到他小学即将升六年级的暑假，徐畅生开心地说：「儿子，我们要搬家了。以後，你会有个新mama，还有个jiejie。」

    徐畅生很快办好转学手续，他完全不留恋。徐晓没有交过朋友，也打从心底认为──这个新mama会跟前面两个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个jiejie。但jiejie既然是新mama的nV儿，要离开的时候，肯定会一起走的。

    他不抱期待，张开眼睛看见的明明是sE彩斑斓的世界，内心却始终笼罩着一层暗灰。

    徐畅生难得把他整理得乾净整齐，拉着行李箱来到有些破旧的公寓外面。恰好，打扮暴露、浓妆YAn抹的nV人从楼梯走下来，红唇叼着菸，亲昵地揽住徐畅生的手。

    「亲Ai的，你来啦。」她瞥了一旁的徐晓，嫣笑道：「这就是你儿子吧？真可Ai。」

    「哈哈，儿子，来，以後她就是你的新mama，丽雪阿姨。」

    烂锅配烂盖。邻居阿姨曾当着他的面说过徐畅生和「mama」们。幼稚园时期的他不懂。後来，他渐渐明白这句话是什麽意思了。爸爸是烂锅，mama们是不同颜sE的烂盖。煮不成好吃的食物，而是填塞腐臭的烂泥。

    「啊，小雨，快过来！」

    nV人招了招手，徐晓顺着她的手势回头──

    穿着国中制服的秀丽少nV缓步走近，盛夏的光成了陪衬，热风使人浑身黏腻，却轻盈带起她额前的发丝，极黑的瞳仁淡淡地看向徐晓。

    不论过去多久，他都难以找到最适合的词汇形容第一次看见徐知雨的感受。

    双方间似乎有条隐形的分界线，线後的他跟爸爸、新mama是活在肮脏泥淖里的蠹虫，啃食他人而生。她则是从淤泥长出，尚未大肆盛开的一朵花。

    「欸，你nV儿很漂亮。」徐畅生低声赞叹，眼中闪过一抹惊YAn。美YAnnV人见多了，小白花反倒令人心痒难耐。察觉徐丽雪表情有点不对，他立刻改口：「当然，你才是最美的。」

    少nV走到他们面前，表情始终平淡，笑意若有似无，彷佛见怪不怪。

    「叔叔，你好，我是徐知雨。」她打过招呼，然後偏头转向瘦小的徐晓。

    徐畅笑得开怀，「知雨，这是我儿子，徐晓。以後，他就是你弟弟了。要帮叔叔多多照顾他喔！」说完，他就拉着徐丽雪上去了。

    徐晓和徐知雨站得并不远，他听到一句低喃。

    「烂锅配烂盖。」

    他一时诧异，蓦然抬头，从下仰望徐知雨抿在一起的粉唇，看来根本没开口。

    徐晓心想：一定是自己听错了。看起来像仙nV的jiejie，才不会说出这麽粗俗的话。

    下一秒，徐知雨迳自迈开脚步。

    徐晓很常被丢下，早已放弃去追。这次，他居然一反常态，背起破旧的书包，努力跟在她身後。

    徐丽雪住的地方是李春枝省吃俭用另外买的二手屋，坪数不大，卫浴共用，仅有两间卧房。

    徐晓忐忑不安进到徐知雨的房间，默默站在角落，盯着徐知雨整理书桌。

    为了迎接徐家父子，徐丽雪买了张上下舖的床，还有个小柜子，看来真心想当个好後母。

    徐知雨默默做自己的事情，大约过了十分钟，才回头看向墙角的徐晓。那眼神，其实不太像仙nV的慈Ai温暖，而是魔鬼的冷若冰霜。

    「家里房间不够，你以後要跟我住同一间。」她双手环x，掌握主导权，「这是我妈第一次交有小孩的男友，还发疯跑去登记结婚，看到你爸的样子，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我……」

    他来不及辩解什麽，徐知雨又说了：「我也不知道我妈的新鲜感会维持多久。就算他们结婚，你不用勉强自己把我当jiejie，我也不会把你当弟弟。现在我们必须住在同一个地方，有些规定，要先跟你说清楚。」

    徐晓紧张地咽下口水，喉头不断滚动。

    「我念书的时候，如果你不能保持安静，就去外面。」

    徐晓很懂得察言观sE，他清楚徐知雨在宣布她的底线，而且，不会说第二次。为了有小小的生存空间，他绝对会遵守。

    「上学分开走。在外面，别叫我jiejie。」

    这点，他更清楚。

    「还有……」她本来还想继续说规定，但是看见徐晓低头落寞的样子，像只脆弱的小动物快被沉重的压力压成一坨r0U泥。

    她神sE一顿，暂且放过对方，「……你睡上面，旁边那张小桌子是给你的。」

    徐晓侧目盯着床旁的折叠小桌，上面有使用痕迹，应该是徐知雨的东西。不过擦拭得乾乾净净，还有张可Ai的彩虹小马贴纸贴在桌角。

    他拥有的，一向是别人不要的东西。交到他手上前，没有人会先细心清理过。

    好奇怪，他觉得自己的鼻头酸酸的。

    徐知雨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并没有多说。视线重新回到考卷上，写下选择题里的正确答案。

    房间外是徐畅生和徐丽雪热恋黏腻的绵绵情话，而房间里，只有笔尖沙沙摩擦纸张，还有个小鬼低头的哭泣声。

    都不动听。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领看中文;http://www.whxianghe.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