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清理回忆 (第2/2页)

在怀里。他每次看到槐树，都会想起这棵，然后想起保护自己多年的奶奶。

    推开镂空小木门，毕青松在花园里摸那些娇弱的花瓣，用自己赚的钱把房子重新修过后，这里再也看不见以前苦痛的痕迹，不再有追债人来这里乱涂乱画。

    保姆吴姐推开大门，发现是他回来了，高兴地说：“真及时，你奶奶正准备睡一会儿。”

    “现在才五点，奶奶睡这么早？她身体怎么样？”

    毕青松走进门，室内温度比外面高，应该开了点暖气。

    “她每天下午都会犯困，小睡一会儿。她身体……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辛苦了吴姐，谢谢你细心照顾我奶奶。”毕青松掏出手机，想给她发个红包。

    吴姐瞪他一眼，让他把手机收回去：“干什么！这是我的工作，你每个月给我钱，我难道什么都不干？”

    毕青松笑笑，他是真心感谢吴姐。

    吴姐对奶奶多年的照顾，他都看在眼里，如果只是拿薪水办事，没必要把感情也投入进去。

    屋子里，奶奶坐在矮桌旁边，听说他过来看望，就从刚躺下的床上起来。

    “你过来怎么不打声招呼呢？”奶奶抱怨道，模样非常孩子气，指着监控说：“你不是可以用这个跟我说话吗？”

    毕青松坐在她身边，心情一下子放松不少，很多烦恼和不美好的回忆都消失了。

    “临时起意，过来谈谈人生。”他待在奶奶身旁，倍感安心，对乌迅的事好像没那么愤怒了。

    “跟我老婆婆谈什么人生啊，你还年轻，应该跟小乌谈。”

    在毕青松沉默的时候，七十七岁的白发老人哈哈笑道：“好久没看到可爱的小乌了，你这次过来，怎么不带上他，他工作很忙吗？”

    “奶奶，我跟他分手了。”毕青松望着桌子上娇艳的花束发呆，声音竟然异常平静。

    奶奶一直都很信任他，从他说他是同性恋、喜欢男人开始，到他带着乌迅回家过年，全程支持，没有一点反对。

    他不知道，非常喜欢小乌的奶奶听见他们分手，会作何反应，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支持他，毕竟像他这样的畸形双性人，且工作是拍戏，很难找到走完一生的爱人。

    “你终于发现你们不合适了？”

    出乎毕青松的预料，奶奶没有询问原因，而是告诉他，乌迅不适合他。

    “乌迅是很可爱，但观念习惯跟你差异太大。我一直没敢跟你说，你太在乎他了，让他习以为常地忽略你。有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我老眼昏花，一会儿觉得他喜欢你，一会儿又觉得他没那么喜欢你。”

    奶奶没有多说，就此打住，用干巴的手拍拍毕青松的肩膀：“唉，我的乖孙子，没关系，你才三十三岁，多接触人，一定会找到合适的另一半。”

    毕青松苦笑，听到三十三这个数字，叹气道：“我这个年龄，在娱乐圈其实很大，最近还被人说是‘老男人’。”

    对面，白发苍苍的老人一拍桌子：“谁说我孙子老？奶奶我岂不是该入土了？”

    “奶奶，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是开玩笑。”毕青松安抚她，不再聊乌迅的事。

    他本来想讲讲最近的生活，还有接下来要拍的戏，但是老人似乎很困，对他挥挥手，开始赶人。

    “好了，你也别打扰我休息，失恋就好好去工作，当演员这么多年，也没看你拿过金龙节的奖项。”

    奶奶挖苦完他，末了嘴里念叨：“工作才能接触到人，待在家里容易胡思乱想。说不定你今年就能找到另一半，带回家来看我，让奶奶知道，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过得很幸福。”

    “嗯……”

    毕青松总算露出这几天以来唯一的笑容，他轻声答应奶奶后，扶着人去床上。

    看到奶奶床头柜摆的相框，他拿起其中一个，问：“你还在帮老朋友找孩子？这么多年了，还没找到吗？”

    照片上的孩子，看着才一岁，五官却生得十分乖巧，两个眼珠子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毕青松完全不知道这是谁、奶奶替谁找的，每次问，奶奶都不想跟他细说，总是转移话题，似乎对这件事很难过。

    年年找人，年年找不到，算起来，都快十八年了，奶奶这份热心肠坚持得真够久。

    老人躺上床，看到相框时，神情有些黯然：“找不到了，我那老朋友跑遍了各个孤儿院，问了好多次警察，都查不到那个孩子的信息，好像他不曾诞生过一样。”

    毕青松发现奶奶伤心了，连忙把相框放回去，懊悔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又问起这件事。

    他把被子掖到奶奶脖子下，轻声道：“我回去了，奶奶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老人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只是对他挥挥手。

    毕青松和吴姐打过招呼，又打车回到s市内。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失去爱情的生活，开始可能会不太适应，但无聊的日常终会磨灭伤痕，让人重回轨道，对新的人和事产生兴趣。

    匆忙回老家一趟，和奶奶只是说了几句话，毕青松现在却新生了般，再也不纠结乌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