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同塌而眠 (第1/1页)

    周渭缓缓将头埋进季丛郁的颈窝里，手紧紧揪着季丛郁后背的衣服，不太敢看季丛郁的反应。

    没有抽泣，季丛郁也没动，只是任凭周渭依靠。

    周渭觉得自己很无·耻。当初多信誓旦旦要把人甩开，现在就有多没脸没皮。

    季丛郁说过，他跟自己做朋友，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很坦率，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什么都不图他的。

    周渭那时不以为然，他真觉得跟一个有钱人做朋友和普通人当朋友没什么区别，毕竟自己又不指望靠有钱人发家致富，如果那么轻易就能讨好一个人给你花钱，那这世界上就没穷人了。

    周渭一直觉得交朋友最基础的就是真诚，可自从毕业后，身边真诚的人就越来越少，每个人都戴上了假面具，同事间都是点头交，淡如水。

    他唾弃那种逐利的“朋友”，如今自己竟然也成了这种人。

    他根本不敢想季丛郁会怎么看他。自己上次那样直截了当地拒绝他，现在遇到困难了又回头找人家。

    说句不好听的，季丛郁这条件身边怎么可能缺人？说不定是看自己不识抬举已经放弃自己了呢。

    要不怎么会之前发了那么多消息都不回自己？今天来难道是看自己可怜？

    想到这，周渭把人搂得更紧了。

    这患得患失的样子让季丛郁笑意更深，周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到他的胸口，那样温热，季丛郁极力控制自己的呼吸，生怕周渭发现不对劲。

    季丛郁几乎要克制不住，想把周渭就这样关起来，关在自己身边。

    “周渭，冷静一下！”

    周渭没想到自己会被季丛郁推开，一时间脸颊发烫，几乎无地自容。双手局促地放在腿上，揪着自己的裤腿，房间里静谧的可怕。

    “渭渭……你其实不用这么做，我也会帮你。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用这种方式做交换，不光是看轻我们的交情，也是在看轻我，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交往这事……是我当时冲动了，别再提了，我们还是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吧。”

    周渭张了张嘴，错愕地瞪大眼睛，可漆黑的夜色让他什么都看不到。

    听到季丛郁这么说，自己明明应该长舒一口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周渭竟觉得，季丛郁话出口的一瞬间，自己的心脏好似悬空着，然后又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明明应该觉得解脱才对，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周渭真没想到，纠缠了几个月，然后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收尾。

    “渭渭，你是不是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季丛郁轻声问。

    “嗯。”周渭低低应声，刚刚还拒绝自己，现在却又来关心……

    “你现在先别急那些事，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息，洗澡水帮你烧好了。”

    季丛郁说着，沙发一轻，灯光啪一下点亮整个屋子。

    季丛郁手温柔地抹掉周渭脸上的眼泪。

    周渭用手臂挡开季丛郁的动作，他觉得有些尴尬，他没法接受季丛郁对他像对一个孩子一样。

    季丛郁似乎是读懂了他的尴尬，把他推进浴室里。

    热水冲在身上，周渭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等出了浴室才发现季丛郁已经不见人影了。周渭有些失落，却也没将这失落表现在脸上。

    周渭只是觉得有些尴尬罢了，但又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他开始庆幸自己一开始的判断，季丛郁就是一时兴起，根本不可能把兴趣放在自己身上太久，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异乡有一个能相互搀扶的朋友。

    周渭承认，自己已经学会自私了。

    虽然这么想着，周渭揉了揉眼睛，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睡了两个星期的沙发，脊椎早就受不了了，周渭推开卧室的门，楞在门口。

    只见季丛郁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床上三件套。

    周渭看着季丛郁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马上换完了，渭渭你好好休息就行。”季丛郁有些慌乱地说了句。

    周渭没说话，轻轻走过去，接了季丛郁手里的活，铺平了床铺。

    季丛郁站在一旁看周渭动作，好像出去观摩的小学生。

    看着季丛郁认真的样子，周渭不由得哑然失笑。

    “丛郁你住卧室吧。”

    “不行，你怎么还跟我客气！你都辛苦这么多天了，应该休息。”

    说着，也不管周渭反应，直接把周渭推到床上。

    “那你住哪？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吗？”

    “我睡沙发，你别cao心了，你需要休息，ok？”

    说完，还顺手把灯带上，关了门。

    周渭躺在柔软的床上，思绪万千，却怎么都睡不着了，这几天紧张的情绪在见到季丛郁的一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如果说是朋友，未免太依赖对方了。

    周渭叹了口气，想着这个时间，季丛郁应该已经睡下了，毯子有些薄，周渭又找出一条毯子，打算嘿季丛郁盖上。

    毕竟季丛郁很怕冷。

    “好，我知道了，是我朋友弟弟，情况很严重，我希望立刻安排转院……”

    周渭安静地听完季丛郁打电话，心里翻起波澜，他真的欠季丛郁太多了。

    “渭渭，怎么了？”

    “想起来你怕冷，又给你拿一条毛毯。”

    周渭解释着，却没想到被季丛郁一眼看破。

    “睡不着么？”

    周渭没否认。

    季丛郁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二话不说把周渭推回卧室。

    “快睡，我盯着你！”

    周渭很无奈，只好躺在床上。“太冷了，你也上来吧。”

    季丛郁有些错愕，下意识地问了句：“我么？”

    “我觉得你会守着我一宿。”周渭淡淡地回道。

    季丛郁有些尴尬，仿佛被戳破了心事：“我就是有些担心你……”

    说着，也没跟周渭客气，钻进了被子里，很暖和。

    两个人认识的太晚，相识时已经是步入社会的成年人，身上背负无数的潜规则和戒律，从未像那些少年好友似的，在朋友家玩得太晚就和朋友在一张床上睡一宿凑合一下。

    这还是死一次，感觉很奇妙，如果是半个月之前，周渭绝对不敢跟季丛郁躺在一张床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周渭听着季丛郁温柔的声音，心里有些酸胀，已经听不清季丛郁说的内容了，眼皮越来越沉重，直至合上。

    睡着前，周渭与困意斗争，挣扎着说出这句话：“谢谢你，丛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