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敢怀一个敢认 (第2/2页)

：“他也算老员工了，项目初期的时候就在了，听说还是某个中层的亲戚……啧，不好说啊。”

    “……要多少钱？”李耳轻声开口。

    陈自织凑近他一点，“什么？”

    “我说……要、多少钱？”李耳嗅见陈自织身上好闻的橘子花味，大着声音重复一遍。

    “因为出事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所以目前都是公司……也就是我个人暂时垫付的，总计下来……”陈自织看鱼儿徘徊在钩边，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他声音轻快，“二十万。”

    李耳觉着自己眼前一阵白光冒星星，他闭上眼，肩膀止不住轻轻发抖。

    “我……我拿不……”

    “一个星期，”陈自织最后抖了抖鱼饵，“够了吗？”

    李耳都快哭了，他摇摇头，陈自织无奈地叹口气，大方说道：“两个星期也可以通融通融，看在我们之前的关系。”

    什么关系？

    李耳这才抬头。

    嫖客和性工作者，一夜风流后还没照价支付的关系？还是偷拿了他的东西，还把他关在三十度屋子里，嫌疑人和被害者的关系？

    李耳想起这层浅薄但可能有点用的rou体关系，脑筋一转，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的手指绞紧衣摆，结结巴巴的小声开口道：“你还欠我……八千。”

    陈自织：“……”

    差点忘了这茬。

    李耳见他不说话，不打自招：“手、手机和皮带，卖了两千……一百七十八块，四毛。”

    “你还欠我……咳……五千八百七、七十一……块六毛。”李耳被烟味呛了下，偏偏头躲开。

    “是吗？”陈自织看他精打细算讨债的样子，思考了一会儿，“房费就算了，你喝了一杯…两杯奶昔，一共是六千。”

    “什、什么？”李耳被这天价奶昔惊呆，转过头瞪大了眼看着陈自织，一脸不敢相信。

    陈自织看他瞠目结舌的惊恐模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踢了屁股的兔儿，嘴角的笑再压不住，他伏倒在方向盘上，指间夹着烟，笑得肩膀都在抖，烟灰眼看就要掉下。

    李耳皱着眉，抿唇不语，更加确定了他脑子有病的事实。

    陈自织笑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他伏在方向盘上，转头看李耳，解释道：“骗你的……但我就是还你五万也不够的。”

    李耳当然知道不够，他不是为了这五千块。他看了看陈自织的笑脸，心里狠狠记仇，在脑子里过了千遍，逐字逐句把话抖清楚，“……我、我去了医院。”

    李耳的声音很小，但在空间有限的车厢内，除了冷气的呼声，就只剩下他的心跳声了。

    “去医院做什么，检查身体可不报销。”陈自织坐起身，往外弹了弹烟灰，随后闲散地往后靠。

    他的手指回到原位，继续带有节奏的敲击方向盘，他开始感兴趣了，感兴趣李耳会拿出什么托辞来糊弄他。

    正当他趣味正浓时，李耳轻轻开口了，他嗫喏着，说出一句陈自织听不懂的话来。

    “我怀、怀孕了。”

    这句话像是一段乱码，一句外来语，让陈自织的大脑过载了一会儿，随即，他的心里打出一个小小的问号。

    见陈自织愣住了，李耳有点后悔了。他没法保证这句话会引起陈自织什么反应，可能是嘲讽，可能是嫌恶，也可能是……成为父亲的欣喜。

    李耳想起自己的父亲从未因为自己是父亲而感到欣喜，摒弃了最后这个想法。他就是个累赘，他生的怀的，可能也是累赘。

    陈自织叩击方向盘的手停下来了，他从短暂的死机中重开，笑容不减，还是保持着教养良好的姿态，转头看向李耳，轻轻问：“什么？”

    李耳以为又是自己声音太小了，他没听清，于是又结结巴巴地重复道：“我说……我，额……你射到里面，我怀了，怀孕……”

    李耳心虚，声音也越发小，但想到自己确实没吃药，陈自织确实没戴套，他底气又足了几分，他搜肠刮肚，想起看过的那几篇文章，磕磕巴巴说：“这是你的小孩……你得付，赡、赡养费。”

    李耳看了眼陈自织，他的脸上并未出现之前预设过的任何神色，相反，他很平静，浓墨般的黑色瞳仁没有任何波动，叫人看不透想法。

    陈自织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像是知道了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或是看透了李耳的想法。他的视线落在李耳的肚子上，一个来自男人的平坦的小腹上。

    视线太烫，李耳不自然地用手去遮。陈自织眼里的趣味逐渐增加，他沉默了几秒，掐灭了快烧到尾巴的烟，说：“……我知道了。”

    他说：“我会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