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天平上的真相(下) (第2/2页)

间。

    凌晨一点，他们到达目的地：一座废弃的教堂，位於城市最古老的区域，正在进行维修，被脚手架和防水布包裹。卡达打开侧门的锁，他们溜进去。

    里面黑暗而空旷，空气中有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彩sE玻璃窗在月光下投下模糊的光影。卡达点亮一个提灯，照亮了内部：长椅被堆在角落，讲坛上盖着防尘布，圣坛空荡荡的。

    「这里安全吗？」奈瑞莎低声问，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暂时，」卡达说，「教堂属於一个与斯特林家族有矛盾的古老家族。他们不会想到这里。」

    他们在圣坛後的房间安顿下来，那里有基本的设施。卡达设置警报系统，而奈瑞莎重新建立通讯。

    乌迪尔上线，声音疲惫但振奋：「攻击暂时被挡住了。通缉令在媒T上引发了更多疑问，有几个记者在质疑，为什麽这麽快发布通缉令？为什麽没有调查文件真实X就直接指控？」

    「好，」奈瑞莎说，「但我们不能一直躲藏。我们需要下一步。」

    「我建议第二轮发布，」乌迪尔说，「更核心的文件。关於契约的现代草案，关於斯特林家族对其他潜在清洁者的监控记录。」

    「等等，」卡达说，一直在看自己的手机，「有新情况。」

    他将手机递给奈瑞莎。萤幕上是一条新闻快讯：

    「突发：斯特林家族发言人宣布，伊芙琳·斯特林因健康原因暂时退出所有公职和商业活动。家族业务由其堂兄暂代。同时，斯特林家族慈善基金会宣布设立委员会，调查关於家族历史的所有指控。」

    「他们在牺牲她，」奈瑞莎说，理解正在发生的事，「将责任推到伊芙琳个人身上，保护家族整T。她成了替罪羊。」

    「也许，」卡达说，「或者这是另一个策略。让伊芙琳退到暗处，更好地C作。」

    他们思考这个新发展。如果伊芙琳被牺牲，战争是否结束？还是仅仅改变了形式？

    奈瑞莎的手机震动，这次是一封加密邮件，来自未知地址。她打开，内容简短：

    「伊芙琳的退出是我的条件。现在轮到你了。

    停止发布，离开城市，我保证你的安全。

    如果继续，我无法保护你。

    ——一个朋友」

    没有署名，但奈瑞莎知道是谁。雨果。他还活着，他在观察，他在……影响事情。

    她将邮件给卡达看。

    「他怎麽做到的？」奈瑞莎问，「怎麽让斯特林家族牺牲伊芙琳？」

    「可能他有更多筹码，」卡达推测，「或者他与家族内的其他人做了交易。斯特林家族不是铁板一块，总有内部斗争。」

    「我们怎麽回应？」

    卡达思考。「问他条件：如果我们停止，他保证什麽？不只是我们的安全，还有真相不被埋葬。要求具T的承诺。」

    奈瑞莎发送加密回复，要求具T条款：调查委员会的真正X，所有历史档案的公开，对受害者的赔偿，对系统XC纵的正式承认。

    一小时後，回覆来了：

    「委员会将设立国际监督。相关档案将在监督下逐步公开，并提供赔偿。我们会在适当时候给予正式承认。

    但你们的行动必须停止，立即停止。

    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佳条件。

    记住，不要让完美成为善的敌人。

    ——H」

    「不要让完美成为善的敌人，」奈瑞莎重复这句话，「他在说，有时部分胜利b全输好。」

    「他在说，我们可能无法得到一切，但可以得到一些，」卡达说，「问题是：一些够吗？」

    奈瑞莎在教堂的黑暗中踱步，思考。她想要正义，想要完整的真相，想要系统的改变。但雨果可能是对的：追求完美可能导致什麽都得不到。伊芙琳的退出，委员会的承诺，档案的逐步公开，这些是实际的进展。

    但这也是妥协。也是接受一个不完美的真相，一个受控的揭露，一个由斯特林家族许可的改革。

    她想起姨母笔记本里的话：「记录者的工作不是追求完美的真相，而是确保真相不会完全消失。」

    也许这就是现实：真相从来不会完全胜利，它只是在与遗忘和扭曲的持续斗争中，获得一点点地盘。

    「如果我们接受，」她最终说，「我们需要保证。不仅是雨果的保证，是国际监督，是法律约束，是公开的时间表。」

    「我们可以要求这些作为停止发布的条件，」卡达说，「但一旦我们停止，我们就失去了杠杆。」

    「除非我们设置条件：如果承诺不兑现，发布继续。而且我们保留备份，作为保险。」

    他们制定了回应：同意暂停进一步发布，条件是具T的时间表和监督机制。并且保留在承诺未兑现时恢复发布的权利。

    发送回复後，他们等待。

    凌晨三点，回应来了：

    「同意。具T时间表随信附上。监督小组成员将包括国际人权组织代表。

    现在必须消失。

    记住，真相需要时间呼x1。

    ——H」

    附件是一个详细的时间表：第一个月成立委员会，第三个月开始档案审查，第六个月初步报告，第十二个月完整报告和补偿方案。

    1

    奈瑞莎看着这些条款，感到一种奇特的空虚。这不是胜利，这不是失败。这是……暂停。是过程中的一个阶段。

    「你相信他们会兑现吗？」她问卡达。

    「一部分会，」他诚实地说，「足以让公众觉得事情已经解决。但核心的权力结构可能不会改变。」

    「那我们做这些是为了什麽？」

    「为了让改变开始，」卡达说，「为了在墙上凿出第一道裂缝。为了让下一代记录者有更多可以工作的基础。」

    他看向她，红sE眼睛在提灯光中显得柔和。「你开始了对话，奈瑞莎。你让镜子转向。现在对话必须由其他人继续。这就是社会改变的方式：不是一个人推翻一切，而是许多人一点点推动。」

    奈瑞莎感到疲惫涌上，不只是身T的，更是灵魂的疲惫。这几个星期的紧张、危险、抉择，现在暂时缓解，留下的是深深的倦怠。

    「我们现在要做什麽？」她问。

    「休息，」卡达说，「然後决定我们自己的下一步。你可以离开，去安全的地方，继续学术工作。或者你可以留在涅瓦萨，监督这个过程，确保承诺兑现。」

    「你呢？」

    1

    卡达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狼习惯了孤独，但孤独不一定是唯一的方式。也许有其他的……可能X。」

    他们在教堂的长椅上坐下，分享简单的食物和水。外面，城市在沉睡。在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後面，人们在生活，在Ai，在斗争，不知道今晚在暗处达成的协议将如何影响他们的未来。

    黎明前，奈瑞莎终於睡着了，靠在长椅上，卡达守夜。她梦见母亲，梦见姨母，梦见雨果，梦见所有那些在暗影中工作的人，传递着真相的火炬，一代又一代。

    在梦中，母亲对她说：「你不必做完所有工作，奈瑞莎。你只需要确保工作继续。」

    早晨的光透过彩sE玻璃窗照进来，将红、蓝、绿的光斑投S在尘土飞扬的地板上。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新的协议，新的不确定X，新的可能X。

    奈瑞莎醒来，看到卡达站在窗前，看着城市醒来。他的侧影在晨光中清晰而孤独，但不再完全孤独。

    他们一起开始了这个旅程。

    而旅程，还没有结束。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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