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醉酒后的公园长椅 (第2/2页)

为心跳加速而开始微微发烫，警告着他正在越界。

    但他太累了。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让他贪恋这片刻的支撑。他将额头抵在陆野的肩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廉价洗衣粉的味道，仿佛那是他在溺水前最后的一口氧气。

    【就一秒。】

    【就让我靠一秒钟。】

    【就算是裴御舟要电死我，也等这一秒钟过了再说。】

    陆野僵硬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怀里的人是高高在上的林特助，是裴氏的一把手，是他在这个残酷职场里唯一的信仰。

    可现在，这个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神明，正软绵绵地靠在他这个废物的怀里，像一只受了伤无处可去的猫。

    陆野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刻。

    “林……”

    “闭嘴。”

    林夕辞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膀处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沙哑，听起来竟然有一丝委屈。

    但这脆弱仅仅维持了不到五秒。

    一阵冷风吹过，脖子上的项圈再次收紧，那轻微的电流刺痛瞬间唤醒了林夕辞的理智。

    他是裴御舟的狗，是游走在烂泥里的怪物。

    他不配沾染这份干净。

    林夕辞猛地直起身，用力推开了陆野。

    动作之大，让他自己都向后踉跄了两步，险些再次摔倒。

    “林特助！”陆野下意识伸手去扶。

    “别碰我！”

    林夕辞厉声喝止。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重新筑起了高墙，冰冷、疏离，仿佛刚才那个脆弱依靠的人根本不是他。

    陆野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黯淡下去：“对不起……我不该碰您，我身上脏……”

    “蠢货。”

    林夕辞冷冷地骂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依然有些急促的呼吸，然后将手中那个被他一直死死攥着的公文包，重重地砸进了陆野怀里的那个破纸箱里。

    “砰”的一声，公文包砸在了那盆小仙人掌上。

    “这是什么？”陆野愣住了。

    “宏源贸易的新合同。违约金抹平了，采购价压低了五个点。”

    林夕辞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借着路灯的阴影，掩盖住自己有些狼狈的神色，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刻薄。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重新签订的合同会被重新放到裴总的办公桌上。”

    陆野瞪大了眼睛，像是听不懂这几句中文一样。

    “合……合同？违约金抹平了？可是王主管说……”

    “王京国算个屁。”

    林夕辞从口袋里摸出那盒桃子味的女士烟，想要点一根，却发现打火机刚才掉在KTV了。他烦躁地将烟捏碎在掌心。

    “听着，陆野。裴氏不养废物，但也轮不到别人来栽赃陷害。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再因为这种低级错误被人当枪使……”

    林夕辞顿了顿，目光扫过陆野那张写满震惊和感动的脸，心脏某处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下次，我就亲自把你扔出去。”

    说完这句话，林夕辞没有再给陆野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转过身，挺直了脊背，用那种仿佛刚刚从T台走下来的优雅姿态，一步步走进了黑暗里。

    哪怕每走一步，脚踝和身后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

    陆野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傻傻地站在路灯下。

    他看着那个清瘦背影消失的方向，鼻尖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特助……”

    陆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公文包。

    他不知道这份合同是怎么拿回来的，也不知道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人为什么会深夜醉倒在这里。

    他只知道，那个看似冷酷的人，刚刚用一种笨拙又决绝的方式，救了他的命。

    而在黑暗的另一头。

    林夕辞靠在公园的后门墙角，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裴御舟发来的三条未读信息。

    【心率121。】

    【你在激动什么？】

    【滚回来，解释清楚。】

    林夕辞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惨笑。

    “呵……解释？”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支录下了所有罪证的钢笔。

    “裴御舟，你的‘业绩’，我可是超额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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