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吻之後 (第1/2页)

    稿子寄出去之後，我以为，会等很久。

    三天後，傅烛打电话来。

    「……苗小姐，」他在电话里说，「……明天，方便来出版社一趟吗？」

    「……稿子有问题吗？」

    他沉默了一下。

    「……不是，」他低声说，「……我想，当面跟你谈谈。」

    第二天，我到了出版社。傅烛的办公室——桌上，放着我的稿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纸张的边角，有点卷。

    他读过。而且，读了很多遍。

    「……坐。」他说。

    我坐下。他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我——他的目光，跟以前不一样。

    「……这篇，」他终於说，「……是你写过，最好的作品。」

    「……谢谢。」

    「我不是在夸奖你。」他低声说，「……我是说——」他停了一下，「……它每一页，都是活的。以前你的作品，是写得好。这一篇——」他抬起头，看我，「……是真的。」

    我没有说话。

    「……你变了。」他说。

    这句话，他几个礼拜前，也说过。那时候，我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现在，我知道怎麽回答了。

    「……嗯。」我说，「……我变了。」

    他看着我。很久。

    「……我想，」他终於说，「……把你的专栏，集结成书。」

    我愣住了。

    「……书名，」他低声说，「……《吻之後》——你觉得呢？」

    「……《吻之後》。」我重复了一遍。

    「……嗯。」他低声说，「……因为，」他看着我，「……你终於写到，吻後面了。」

    他伸手，把稿子，推到我面前。他的手指，碰到稿纸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最後那一篇，」他低声说，「……yAn台。」

    他没有翻开。他只是，在稿子的最上面，停了一下——像那一段，他已经读过很多遍，不需要再看。

    「……书的封面，」他低声说，「……我想用白sE。乾乾净净的——」他抬起头，看我，「……就像你以前写的那些。」

    「……可是内容，」我说，「……不是了。」

    「……嗯。」他低声说，「……封面是白的那种。内容是——」他停了一下，「……活的。」

    「……那个nV人，」他低声说，「……在月光下的那个。」

    「……嗯。」

    「……她是你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我没有回答。我站起来。

    「……我该走了，」我说，「……有人在等我。」

    他没有留我。他坐在那里，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亮了一下。

    「……下一本，」他在我身後说，「……也会让我读吗？」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如果那时候，」我说，「……你还在。」

    我走出出版社。门外，太yAn很大。

    我站在原地，停了一下。

    两个月前，我走进这家出版社的时候，是一个写纯Ai故事、不知道吻後面是什麽的二十六岁作家。我坐在他对面，他问我：「你把吻写得那麽用力——後面呢？」我答不出来。

    现在，我走出这家出版社——我知道吻後面是什麽了。

    我知道，他刚才的目光，是什麽了。

    可是——我要回家。

    穆泉在家里等我。

    我到家门口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

    「……回来啦。」他低声说。

    「……嗯。」我换鞋。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他没有问我谈得怎麽样。他先伸手，把我外套的扣子，解开一颗。

    「……热不热？」他问，「……今天太yAn很大。」

    「……有一点。」

    「……那，」他低声说，「……进来，喝杯豆浆。」

    他把温豆浆端出来——还是温的。

    「……傅烛说，」我喝了一口，说，「……要把我的专栏，集结成书。」

    他停了一下。

    「……书名呢？」

    「……《吻之後》。」

    他沉默了一会。

    「……那本书，」他低声说，「……里面有我。」

    「……每一页都有你。」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