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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流09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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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决定先从魏晨豪的身家背景开始查起,四十四年次的魏晨豪出生於高雄市,陆军官校毕业後就在军方服务,他待过最久的单位是陆军金门司令部,以上尉行政官退伍,担任他上司时间最长的,则是已经Si亡的吕岱谦吕老部长。吕老部长跟着国民政府撤退来台时还只是个中校,後来转入政坛,那是民国七十八年底的事。宦海多年,吕老部长最後以内政部次长之职致仕。

    「Ga0了半天,原来他没有当过正式的部长嘛,让人家部长、部长的叫,白占便宜嘛他。」我说。

    「不过他当次长的期间,部长曾经出国四个月,当时确实是由他代理的。」阿金补充说明。

    窝在国家图书馆,翻了很多当年的旧资料。民国八十年间,我刚踏进新闻界,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推开满桌的投影片,我开始做资料整理。以时间为横轴线,线段上方标记年代与重要国家社会大事,线段下方则标记几个主要人物的生平纪事。阿金整理那几年各项选举的资料,发现了一个其实之前老编给的资料里就已经有的重点。

    「魏晨豪跟戴晋聪的事业同样都在民国八十四年後平步青云,而且几乎是一样的路线,从议员跟立委这些民选代表开始。」阿金说:「但是民国八十二年左右,到八十四年底的这两三年,他们都消失了。」

    「消失了?」我疑惑。

    阿金点点头:「所有查得到的,公家机关任职的名字里,这两年当中完全找不到他们。」

    我很不解,按理说政治人物经营自己的政治生涯,不应该有这种空窗的情形发生才对。政治人物必须累积相当的人气与声望,才能获取选民的支持。在累积这两样东西的过程里,除非必要,否则不该离群索居,更不该隐匿消失,因为那会让他们的经营中断,严重的甚至会让选民就此将他们遗忘。

    「他们那两年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没有纪录可查。」阿金也不解。

    我重新检阅关於魏晨豪的部份,在浩瀚的档案之中,凤毛鳞爪的点滴拼凑着,依照老编不晓得从哪里弄来的资料,上面记载着魏晨豪於陆官毕业後,就几乎都待在金门,服役期满後才回台湾。不过我觉得有点不对,职业军官要服役到期满的话,只怕都须发半白了,可是我所见到的魏晨豪却还朝气蓬B0,丝毫不见老迈之态。我拿笔做了一个注记,在魏晨豪这一栏的最下面写下几个字:「服役期满?待查。」

    跟着b对另一位立委戴晋聪的资料,戴晋聪是台中人,身家背景与魏晨豪完全没有瓜葛。戴晋聪专科毕业,退伍後回到台中,他第一次投入的选战是县议员,不过那次他失败了,台中县的议员选战向来激烈,各派系之间山头鼎立,互不容让,没有太多背景的戴晋聪不但未获地方支持,而且还以极低的票数落选。

    「可是八十二年之後他也不见了,去哪儿了呢?」阿金咬着笔杆。

    「又是一个空窗期。」我皱眉。

    从此之後戴晋聪放弃了派系林立的议员选战,改参加立法委员选举,结果当时他以空降部队的姿态,获得执政党的提名,而且在几位朝中大老的斡旋之下,顺利克服派系之间敌对的障碍,竟然一举当选。

    「如有神助哪!」我摇头:「所以他跟魏晨豪有很多雷同的地方。」

    「那两年的蛰伏。」阿金盯着我绘制的图表。

    「没错。为什麽而消失,为什麽而崛起。」

    此後,两个人的仕途都颇为顺遂,担任立委期间的问政绩效也深获好评,之後两个人广布羽翼於民间,在台湾中产国宅跟诸多公共建设大力推行时,以庞大资金投入营建业,再挟着这一GU威力转向政坛。两个人虽然在政治圈里少有往来,可是却在生意上有着长远的合作关系。

    「你觉得基於什麽理由,他们两个人可以默契到这种地步?」我问阿金。

    「总不会他们是同X恋吧?」

    我拿笔盖丢她,这没有脑筋的笨丫头,什麽都可以往那里头想,标准的无知新人类。

    「看这里,」我指给阿金看:「魏晨豪在金门司令部服役的期间很长,他担任的是行政官,你知道行政官管什麽吗?」

    「管什麽?」

    「钱。」然後我又指着图表的另一边:「看,戴晋聪b魏晨豪大一岁,可是他有专科学历,所以以入伍时间来算的话,他跟刚下部队,担任下级军官的戴晋聪,在时间上是有重叠的。」

    「那又怎样?你认为他们是在军中认识的?」

    「嗯。」我点头。

    不过阿金提出了她的疑问,她认为中华民国几十万大军,两个人要认识的机会小之又小。

    「你知道戴晋聪在哪里当兵的吗?」看她摇头,我说:「那就对了,不查查看怎麽知道?」

    花费了一天,我们才从图书馆出来。对面的中正纪念堂灯火辉煌,看来似乎有活动在这里举行。

    我把相关资料收进袋子里,跟阿金约定,我去查查看戴晋聪在哪里当的兵,她回去连络几个现在在报社工作的老同学,把近十来年的国家大事做个汇整,看看能否找出他们两人同时在八十二年到八十四年间淡出政坛的原因。

    这两个人接触营建业都是在八十四年以後,从此也才开始跟宋德昌有事业上的衔接,然而那也未必表示在八十四年之前,他们就不认识他。藏在表象之下的往往都是最意想不到的,就如同浮在海面上的永远只是一角冰山,这一点很重要,我提醒自己。

    天还没暗,我走到捷运站附近,我下了阶梯,准备搭车。等待时,我想起那天所见到的魏晨豪,他时而怀柔,时而恫吓的语调,还有他言谈之际,眉宇之间不断透露出来的坚毅,我觉得那是一个优秀的立法委员所该拥有的器度与表现,这些也许来自於他当年受过长期的军事训练,也可能与多年来的宦海浮沉有关。不过可惜的是他没把这些优点发挥在该发挥的地方,宋德昌跟吕岱谦的Si,都与他脱不了关系,而在这两个人之後,我不知道他还要铲除多少个挡住他发财的人。

    人在疲倦时,会觉得等待总是特别漫长,我没有仔细注意时间,不过我想或许捷运列车是真的慢了点。正想把公事包里的资料再拿出来翻阅时,背後忽然有人叫我,那个声音不怎麽低沉沙哑,可也不怎麽高亢尖锐,总之就是介乎两者之间,不过台湾国语倒是相当明显,他是这麽叫我的:「徐记者,徐霁先生。」

    我不想回头,真的不想,因为这腔调我怎麽也忘不掉,这声音的主人,让我有了这辈子头一遭被人用枪抵住脑袋的经验,他是一个水果商人,而且只卖西瓜。

    「好久不见,你今天很用功。」瓜农说:「现在我宣布你可以下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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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坐在桌边,独自喝着咖啡。nV职员在下班前,特地帮我买了杯美式淡咖啡。这种咖啡不适合添加任何东西,糖不必,N油球更不必,人生已经没有多少甘醇,咖啡可能是难得的直接。但重点是我不Ai喝咖啡。

    用木调bAng轻搅,深褐sE的YeT在杯里形成小漩涡。漩涡卷到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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