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被看见的名字第一章被设计的那一天 (第1/1页)

    校庆前夕的校内大型联合活动，正式名称是「校庆联合成果发表会」，由学生会主办，结合社团成果发表、表演节目与校友捐助说明。活动名称听起来很正式，流程却一向繁琐。从下午开始彩排，晚上正式开场，舞台灯光、音控、表演顺序，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她站在T育馆後台靠墙的位置，背後是堆叠整齐的音箱与尚未拆封的宣传立牌。流程表被她握在手里，边角已经因为反覆翻看而卷起。她用指腹压平纸张，目光从第一项一路往下滑，确认主持人走位、各社团上台时间、灯光切换节点。

    「舞研社表演完，灯光直接切蓝，接管弦乐社，这里不要空。」

    她低声对旁边的学弟说。

    「好，我记下来。」

    「音控那边确认过了吗？」

    「确认过了，彩排没问题。」

    她点了点头，却还是多看了一眼时间表。不是不信任，而是习惯。学生会副会长这个位置，本来就不是站在台前的人，而是注意每一个可能出错的地方就行。

    「副会长，开场顺序确定照这个版本？」

    负责主持的nV生走过来，声音刻意压低，却藏不住紧张。

    「对，照流程走就好，临时状况我会在後台处理。」

    她语气平稳，没有多余指示。

    这样的场面她早已熟悉。协调、补位、收尾，永远站在不会被灯光照到的位置。事情完成得好就够了。

    距离正式开场还有十分钟时，後台的对讲机忽然传来一阵杂音。

    「後台……外面有人在找副会长。」

    声音被音响测试的低频切得有些断续。

    她微微一愣。

    找她？

    「找我？」她低声回问，「是谁？」

    对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麽，才说：「说是拍摄单位。」

    拍摄。

    这个词在她脑中停了一瞬。

    她下意识皱起眉头，心里浮现疑惑。

    她低头翻开流程表，页面上没有任何关於外部拍摄的标注。学生会活动偶尔会有校内纪录，通常由宣传组事前安排，不会在开场前十分钟才通知。

    就在她准备再询问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今天活动有外部影像纪录，流程照常。】

    发讯人是学生会的对外窗口。

    讯息很短，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早就确定的事。

    她盯着萤幕看了两秒，心里浮起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她不是没遇过临时调整，但通常会有人提前向她说明，至少给她一个准备的时间。

    这一次没有。

    「我出去看一下。」

    她把流程表交给身旁的学妹，语气自然，彷佛只是去处理一个小问题。

    学妹抬头看她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

    ——

    推开T育馆侧门的瞬间，她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

    夜sE已经压下来，门口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几个陌生人站在出口附近，位置分散，却刚好形成一条她必须经过的动线。有人举着相机，有人低头调整手机角度，动作熟练得不像临时起意。

    没有人上前询问，也没有人确认她的身分。

    像是早就知道，她一定会出来。

    「金恩熙？」

    有人直接叫出她的名字。

    她脚步停住，心脏微微一沉。

    「不好意思，今天是校内活动，不开放拍摄——」

    话还没说完，快门声已经响起。

    接着是连续而稳定的节奏。

    有人要她看镜头，有人低声交换角度，还有人提醒另一个人注意侧脸光线。

    她注意到，镜头始终维持在固定距离，没有多靠近一步，也没有退开。

    快门声落点一致，节奏稳定，像是早就知道要拍什麽。

    这不是随便乱拍的。

    他们早就等在这里了。

    她下意识往後退了一步，却发现退路早就被堵住。彷佛是一种默契——那些镜头只留给她一个方向。

    「可以了。」

    一道声音在场面最混乱的时候响起。

    那人先是抬手示意停下，动作不大，却让几个镜头下意识放慢了节奏。

    有人站到她前方，隔开她与镜头，低声和拍摄者交涉。她听不清具T内容，只看到对方出示了证件，语气不急不躁。

    几秒钟後，镜头慢慢放下。

    原本紧绷的气氛像被人按下暂停键，然後全都若无其事的离开现场。

    事情被处理得乾净俐落，彷佛本来就该这样收尾。

    正当恩熙思考这一切经过时，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声音。

    「副会长，後台在找你。」

    她没有时间思考，只能转身回到T育馆。灯光亮起，音乐响起，主持人上台，活动正式开始。

    刚才那一段混乱，被完整地留在门外。

    ——

    至少流程没有再出错。表演一个接一个，掌声准时响起，流程没有延误。她站在後台，继续确认下一个环节，心里那点不安被她暂时压了下去，只提醒自己先把事情做完。

    只是偶尔，她还是会感觉到一扫而过的目光，分不清是谁在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转身时，看见不远处有人低声交谈，又在她视线扫过去时立刻停住；有人的手机萤幕亮起，很快又按熄。不是正大光明的注视，而是一种让人没办法忽略的存在感。

    活动结束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人群散去，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她把最後一份表单交回学生会办公室，才走出T育馆。

    夜风带着凉意，她正准备回宿舍，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室友徐语柔。

    恩熙接起电话，就听到徐语柔急切的声音。

    【喂，恩熙……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像是在找词。

    【几张你跟男生进饭店的照片，被人传到书信了。】

    她的脚步停住。

    心脏像被什麽东西重重压了一下。

    下一秒，又是徐语柔急切的声音

    【恩熙，你在听吗？】

    【我在，我先上书信看看再说。】

    恩熙挂掉电话，打开书信，看到了徐语柔说的那张照片，

    她楞在原地，指尖慢慢发冷。

    她今天从没有去过任何饭店。

    照片却清楚地拍到她的侧脸，背景是某间饭店门口。

    灯光角度、拍摄距离，甚至Y影方向，都和下午那些镜头对得上。

    她心里隐约有个念头，却又不太敢完全确定。下午那些人，拍她的目的，从来就不只是活动纪录。

    那些镜头出现得太刚好，角度也太准确，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出现在哪里。

    她今天做了什麽，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已经准备好一切，只等她出现在镜头里。

    而现在，那些画面被东拼西凑了起来。

    她站在夜风里，手机握得很紧，指尖却有些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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