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断两只极乐鸟_诀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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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诀别 (第2/2页)

可以……”

    “没有‘我们’。”伊莱亚打断他,“塞缪尔,看看这个吧。”他指了指衣架上挂着的星星,“这玩意儿,还有他们档案里关于我的记录,就是一道墙。我翻不过去。你也带不动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疲惫。

    “你的家人,他们需要你。那条路……听起来也不会容易。他们需要一个年轻人。”伊莱亚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而且,你不属于这里。你不该留在这里。”

    “那你呢?”塞缪尔的声音提高了,带着痛苦的愤怒,“你就属于这里吗?你就该留在这里等死吗?”

    伊莱亚的肩膀瑟缩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塞缪尔,这次,他的眼神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微弱地闪烁,像冰层下最后一点即将熄灭的火星。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他说,他指的是被带走的那一个月。“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你就让我走?让我抛下你一个人?”塞缪尔感到眼眶发热,他拼命忍住。

    “不是抛下。”伊莱亚纠正他,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是……想办法活下去。你能活下去,就活下去。这没什么不对。”

    这种近乎慈悲的“理解”,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塞缪尔痛苦。他宁愿伊莱亚骂他,打他,控诉他的背叛和懦弱。那样,他内心的挣扎或许还能找到一个支点。可伊莱亚没有。他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体贴,为他铺好了离开的理由,卸下了他的道德负担。

    “如果我走了,”塞缪尔的声音破碎不堪,“你会怎么样?”

    伊莱亚沉默了很久。雪花无声地落在玻璃上,融化,留下蜿蜒的水痕。

    “我会记得你。”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记得你曾经试图保护我。这就够了。”

    然后,他转回头,重新面向窗外。对话结束了。

    接下来的几天,塞缪尔在一种近乎梦游的状态下度过。他机械地收拾着寥寥无几的行李——几件衣服,几本书,祖父留下的怀表。伊莱亚则一如既往地坐在窗边。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再有交谈,那种沉默像一层越结越厚的冰,将两人冻结在各自的思绪里。夜晚,他们背对着背躺在狭窄的床上,中间隔着一段刻意保持的、冰冷的距离。

    十二月十八日的清晨,天空是铅灰色的,雪停了,但寒意刺骨。塞缪尔穿上最厚实的外套,提起那个轻得可怜的行李袋。他站在门口,最后一次回头看向房间。

    伊莱亚没有动。

    他还是坐在那把椅子上,望着外面被白雾笼罩的街道。他的背影挺得笔直,甚至有些僵硬。只有夹在指间那支早已熄灭的烟,暴露了他维持这个姿势有多久。

    塞缪尔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他多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那个单薄的肩膀,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闻最后一次那混合着烟草和自身气息的味道。但他知道,任何一个细微的触碰,都可能摧毁两人用全部意志筑起的堤坝。

    他最终只是死死地攥紧了行李袋的提手。

    就在这时,伊莱亚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夹着烟的手,向着窗户的方向,轻轻摆了摆。不是告别的手势。更像是一种驱赶,一种示意他快走的催促。

    他还是没有回头。

    塞缪尔感到尖锐的刺痛贯穿了整个胸腔。他猛地拉开门,冬日的寒风抽在脸上。他几乎踉跄着冲下楼梯,不敢再回头看一眼那扇门,那个背影。

    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房间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和温度。

    房屋里,伊莱亚依旧望着窗外。

    直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楼梯尽头,然后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街头,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雾的尽头。他才极其缓慢地、仿佛关节生锈般,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四个深红的月牙。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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