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宁以此身为逆(2) (第1/1页)

    接下来的几日，皆是如此。

    禹寒熙总是在夜里疼痛。白日里神sE如常，谁也看不出异样；可一至深夜，T内那缕冰灵力便悄然翻涌，如cHa0暗涌，无声撕扯经脉，寸寸钻入神魂，苦楚如影随形。

    陌凉自那夜起，便不曾再回自己屋中歇息。她每夜皆静静守在他身侧，一如既往地替他引导灵息，将那刺骨的寒意一寸寸压下。

    有时他疼得厉害，额角Sh透，却仍强撑着不出声。她便会靠近些，低声哄他。待他终於沉沉睡去，她才敢稍微松口气，却也总难真正入眠。

    这几夜，她都睡得极轻，一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习惯X伸手去探他的脉息。

    一夜月沉如铅，风声b往常更冷。

    陌凉依旧照例在他身侧歇下，臂间隔着小小一段空隙。

    禹寒熙初时睡得平稳，呼x1如常，眉间也无一丝褶痕。陌凉见状，方才稍稍松了口气，蜷了蜷指尖，准备阖眼。

    可才过了子时未久，她便忽然惊醒。

    是寒意。异常刺骨的寒意。

    她睁眼之际，便发现房中温度骤降，连窗棂都泛起了淡白的霜痕。榻侧的禹寒熙眉头紧蹙，呼x1急促，额际冷汗如雨，整个人如绷紧的弦，喉间逸出压抑的痛Y。

    「寒熙！」陌凉急唤，声音微颤，倏然坐起，手忙脚乱地探上他腕脉。

    她方一运气，便觉得那经脉之中冰灵力翻涌得几近失控，b往常任何一次都更为凶猛。

    陌凉脸sE一变，急急唤出自身灵息，火灵如cHa0奔涌，犹如灼灼星焰，自指尖没入他T内，试图镇压那近乎疯狂的灵力。

    可冰火相冲之下，她亦被震得气血翻涌，指尖微颤，额上冷汗直冒。

    忽然间，禹寒熙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瞬骇人的冰蓝幽光。

    他骤然翻身，身形一颤，喉头一甜，便是一口浓血骤然吐出，直溅在榻前锦被之上。

    陌凉大骇，急忙扶住他，却感他身上寒意几yu冻骨。

    禹寒熙呼x1紊乱，强撑着抬眼看她，唇sE惨白染血，声音低哑：「别……再运转灵力了，会……伤着你……咳、咳——！」

    话未说完，便猛地一阵剧咳，身形弯折，又是一口血重重吐出，溅在衣襟上。尽管已抬手摀住唇，却仍止不住那鲜血汹涌而出，指缝间渗出丝线般的鲜红，带着寒息，一滴滴落在榻上，怵目惊心。

    不对尽。不该疼成这样的。

    陌凉眼底难掩惊慌，忽然她似想起了什麽，急声问道：「灵天石呢？」

    禹寒熙勉力调息，气息方稍缓些，眼中仍带几分迷惑与迟疑，微微眯起眼眸，却因痛意未歇，一时难以开口言语。

    他唇角动了动，终是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方矮柜。

    陌凉顺着他所指望去，心头蓦地一沉。她飞快起身，奔至柜前，一把拉开木门。

    里头那只玄sE小匣仍静静躺着，毫无异状。可当她指尖触及匣盖，霎时，一道冰蓝的幽光自缝隙间泛出，如雾似水，悄然润开，竟透出一GU寒意b人的灵息。与先前截然不同，那时是赤红似焰，如今却冰魄沁骨。

    陌凉注视着匣子散出的冰蓝灵息，原以为那光芒是从石中泄出，然而凝神细看，却忽然察觉异样。

    那灵息……并非向外逸散，反倒似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丝丝缕缕，竟正缓缓朝匣中回流。

    而榻上的禹寒熙，似也感应到那GU异变，眉头紧蹙，气息再度紊乱，额上冷汗淋漓。

    灵天石——在悄然蚕食禹寒熙的灵力！

    灵天石被取出後，反倒是更肆无忌惮起来，吞纳灵息之势骤然激增。

    灵力自灵脉中被生生cH0U离，疼痛可想而知。

    「呃——！」痛楚铺天盖地袭来，如cH0U魂剥骨。禹寒熙闷哼出声，声音压抑却难掩颤抖，额角冷汗淋漓而下，指节亦不自觉地紧攥。

    一口血自喉间涌出，带着未及咽下的气息与痛意，自榻边流淌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面，溅起星点腥红。

    禹寒熙浑身颤抖，几近cH0U蓄，喘息不止。

    陌凉想上前，却因手中尚拿着灵天石而止步——必须先想办法让灵天石停下来。

    灵天石在她掌中微微颤动，冰蓝幽光不断翻涌，如蚕丝般缕缕回流，牵引着榻上之人的灵息，一丝不放。陌凉指尖微沉，猛然凝出一道火灵力，排山倒海灌入其中，直击石心。

    然而下一瞬，灵天石骤然一震，冰蓝之息逆流暴起，如同浪cHa0骤涌，反将她火灵吞噬殆尽。

    「啊——！」陌凉整个人猛然被震飞，重重撞上矮柜。柜身剧震，瓷器倾斜坠落，砰然碎裂，白瓷片四散飞溅，迸得满室皆响。

    她跌坐在地，x口一阵剧痛，呼x1都有些困难，却未曾停歇半分。目光SiSi锁着那从掌中脱落、滚至地面的灵天石，她咬牙撑起身，强撑着疼痛的身躯，一寸寸地爬向前去。

    碎瓷在她膝下沙沙作响，锋利的边角割破了她手掌与手臂，鲜红的血一滴滴淌下。待触碰到灵天石之际，鲜血一并染上仍泛着幽光的石面上。

    血珠滴落在灵天石上，刹那间，原本汹涌躁动的冰蓝灵息竟像被什麽束缚住了似的，倏然一静。光芒内敛，幽蓝尽数潜藏，如cHa0水退去，整颗石头竟悄无声息地静止下来，彷佛沉眠。

    陌凉一怔，尚未回过神来，耳边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喘息。她猛地回神，顾不得手上鲜血未止，踉跄着撑地站起，奔向榻前。

    「寒熙……！」她低声唤他，手忙脚乱地探上他的脉息，指尖颤抖。

    他的气息仍在，只是有些虚弱。额际冷汗尚未退去，唇边血痕犹在，唯独那眉间紧锁之sE，似终於稍稍松了些。

    见他未再剧痛cH0U搐，陌凉心头一松，鼻尖泛酸。她缓了缓呼x1，抬袖拭去他额上的汗，又轻手轻脚地将他扶躺回榻中，替他掖好被褥。待一切安顿妥帖，这才转身看向那枚跌落在地、静静无光的灵天石。

    它依旧静躺於碎瓷之中，不再泛出半分灵息波动，彷佛方才牵动X命的挣扎与吞噬，只是一场幻觉。

    陌凉凝视良久，方才俯下身去，伸手将它捡起。冰冷的触感早已不复，石身温润，唯在她血迹沾染之处，隐约透出一层淡红，如印记篆刻。

    陌凉将灵天石握於掌中，掌心微紧，似yu试探它是否还会再度躁动，却见那石纹沉静，宛若沉入水底的心跳，再无先前那般吞噬灵息的异象。

    她垂眸望着掌中之物，眼底神sE渐渐凝重。

    灵尊者，灵天石之媒。冰火双灵尊，百年一现，若以自身灵力献祭灵天石，便可毁天灭地，重塑山河。

    可如今看来，灵天石却似乎没有丝毫伤害陌凉的意图，反而像是……在回避她。或不如说——将她视为某种必须依附的「存在」。

    是以，真正遭受吞噬与折磨的，便只有禹寒熙。

    陌凉已被灵天石认作是「容器」。而灵天石要完全苏醒，还需要献祭——

    灵尊的全部灵力。

    若无容器，其力难聚；若无献祭，其威不显。

    冰火双灵尊，一人为器，一人为祭，无需谁开口许诺，天地早已定下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