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祭殿_172玉碎霄明(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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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2玉碎霄明(3) (第1/1页)

    庭院深深,身後脚步渐近,陌凉却未回头,只是倏然止步。

    陌凉开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是你杀了戚氏全族。」

    身後沉默了片刻,良久,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禹寒熙立於她身後不远,声音低哑而平静,无半分辩解:「是我。」

    他垂下眼,掌心微紧,「此事,我本不yu让你知晓。」

    那时令陌凉失忆,是为将她隔於是非之外,亦是不愿她涉入血雨腥风之中。此事既已过去,原也不必再提起。

    陌凉平静道:「除了戚氏,还有很多其他的暗灵氏族。是吗?」

    禹寒熙身形微僵,没有立刻作答。

    陌凉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仿若穿透他那层外表的沉静,直视他心底深处最不愿示人的那一角。

    「为何杀他们?」

    禹寒熙目光微敛,声线沉冷:「他们本就该Si。」

    「若要灵霄真正安宁,除了皇族,暗灵亦是必须清理的乱源。」

    陌凉沉默,目中幽光微闪。

    在陌凉的印象中,禹寒熙一直是洁白无瑕的,不染尘、不染血。她不愿见他染血,不论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可她也明白,暗灵确实如蛆附骨,实非善茬。若不尽除,终有一日,反将灵尊置於Si地。她并未忘记,最初那些暗灵,便对她动过歪念。

    若不是对别人狠心,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是以,陌凉无从指责禹寒熙。

    说到底,她在意的,不过是他的隐瞒。这些未言的危险,亦是风险之一。倘若她一无所知,而仇人寻机接近,岂非防不胜防?

    故而陌凉眉头微微舒展後,终是压下心底那一丝抵触,要求禹寒熙必须事无钜细一一道来。

    在陌凉失忆的那段时日,禹寒熙杀了不少隐於各城中的暗灵氏族,手染之血,已无可计数。

    但他也并未斩尽杀绝。

    有些小家族,尚存一丝悔意,愿弃旧途而求自保,他也给了生路可选。

    只是暗灵之术损命蚀骨,若早年已深入修习,灵脉反噬,生机尽丧,便是心有悔意,也无可回头。

    那原就是一条无归之路;能回头者,寥寥无几。

    灵脉未尽枯损者,若能得灵尊一缕灵息,尚可保命。

    陌凉微怔,眸光一凝,语声不自觉放轻了些,像是惊疑未定,又像是难以置信:「你给了他们每个人……一缕灵息?」

    禹寒熙重伤垂危时,陌凉亦曾以自身灵息为他续命。

    将灵息渡与旁人,非但损耗己身灵元,更有牵魂断脉之虞,稍有差池,便是两败俱伤。

    禹寒熙到底给了多少暗灵……一缕灵息?

    她眼神微晃,望着他。「为何做到如此地步?」

    禹寒熙静静看着她,大约也是猜到了她心中担忧。良久,才淡声道:「我不曾对他们每人都施予灵息,只救了极少数,但求能留下一丝血脉罢。」

    话落,陌凉微微垂下肩膀,神情有些沮丧。

    她并非不懂他的选择,只是心疼他。

    禹寒熙交代完前因後果,沉默片刻,目光终落回她身上。「我已将所有事情说明。你可有话对我说?」他语气平静,却藏着几分深意。

    面对禹寒熙此刻分明意有所指的疑问,陌凉心中一颤。她抬眸望向禹寒熙,唇瓣动了动,却未作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她终是低下眼,似想将那抹挣扎藏进眼底:「我……没有话要说。」

    禹寒熙静静望着她,并未拆穿。

    他心中明白,陌凉也有事瞒着他。

    当日在皑北的祭坛法阵中,她曾强行渡他灵息续命,灵脉交织之际,那一缕熟悉而炽热的气息,他怎会认不出。

    禹寒熙轻轻移开视线,语气淡然:「既如此,那便罢了。」

    她救了他一命,於情於理,他终究无从质问。

    可陌凉却从他那看似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薄怒。像是静水微漾,无声里藏着情绪的颤动。

    这日谈话之後,禹寒熙便对陌凉有些疏淡。

    不言不语,却处处透着冷清。

    他绝对是在生气。

    陌凉闷闷地m0了m0鼻尖,心知自己理亏。她当然知道隐瞒不好;可也有句话说,为善不yu人知。

    她救了他,是心甘情愿,并非为求回报,更不想让他平白生出愧疚。

    再说了,她当时也没多想,只觉得他命悬一线,若她不出手,肯定会後悔一辈子。

    陌凉郁闷地坐在廊下,一手撑着腮,望着庭中垂落的枝影发呆。

    不远处,禹寒熙从走廊另一端缓步而来,脚步沉稳,神sE淡淡,连眼神都没往她这边多看一眼。

    陌凉望着他愈行愈近,嘴角微微撇了撇,心中挣扎半晌,终於在他将要错身而过的那一瞬——她猛地伸手,拽住了他衣袖一角。

    动作不重,却极为突兀。

    那一瞬,四下无声,连风都像是凝住了。

    陌凉垂着眼,声音低低的:「不生气嘛……」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也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禹寒熙脚步微顿。

    他低垂的眼睫微动,却仍没开口,只是静静垂眸,看着她紧揪着自己衣角的手指。

    终是轻轻叹了口气,似无奈,亦似心软。

    禹寒熙抬手,指尖覆上她紧攥衣角的手,动作极轻,却将那紧绷的力道一寸一寸地松开。

    陌凉一怔,抬眸与他对上。

    他眼神仍淡,却不再冷,像是风雪初歇後的夜空,虽无温度,却终於露出星光。

    「往後这般伤己的术法,不要随便用。」

    禹寒熙语声不重,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责意与心疼。「你不愿我涉险,我亦不愿你有半分损伤。」

    陌凉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低声道:「那也是因为你那时候什麽都不说清楚……我才不得已的。」

    禹寒熙闻言,垂眸片刻,语声低缓:「以後不会了。」

    「所有事,我都会与你说明白。」

    从前,他总觉得,只要能换来善果,便是牺牲自身,也无妨。

    反正他早该Si在三年前的皑北,那一场血与雪的屠戮里。

    可如今,陌凉一次次不肯放手,将他从一重重万丈孤寒之中,生生拉了回来。

    他才蓦然发觉,自己似乎……有了想活下去的牵念。

    目光落在陌凉仍带着几分委屈的小脸上,禹寒熙神sE柔和下来,语气格外认真:「毕竟,这条命是你救的,该是你的。」

    陌凉一愣,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她原还想顶他几句,话到了嘴边却发不出声,只觉心口像是被什麽轻轻碰了一下,sUsU的,暖得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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