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 (第1/2页)

    江惟一夜没怎么睡。

    天刚蒙蒙亮就醒了。卧室里到处都是昨晚的狼藉，碎裂的相框，倒翻的书柜和散落一地的杂物。

    他蹲下来，一片片捡起地上的碎玻璃。

    照片还在，只是玻璃碎了。

    照片里，他穿着棒球服，李少泽搭着他的肩，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江惟盯着照片，指尖触向李少泽的脸。

    最后，他把照片放回抽屉，合上。

    客厅里传来父母说话的声音。

    两人在客厅打扫，江母整理被砸坏的东西，动作干脆利落。

    "这个还能用，留着。这个不行，扔掉。"她分类得很清楚。

    江父看着她："昨晚吓到了吧？"

    "还好，"江母说，"见过更难缠的。"

    她停下动作，看了江父一眼："倒是你，被推了一下，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江父摆摆手。

    她拿起一个碎掉的花瓶，看了看，扔进垃圾袋："不过这次确实太过分。"

    "嗯。"江父点头。

    “醒了？”江母注意到他，“一会收拾干净，吃早饭。”

    江惟低下头：“爸，妈…对不起…”

    “江惟，把头抬起来。”江母的声音温柔，却很坚定，“没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

    江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是爸爸害了你…”

    母亲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江父叹气："多亏小赵来得及时。"

    江母继续收拾东西，语气平静："嗯，很及时。"

    她接着说，"不管怎么说，他帮我们解了围。这份人情要记住，也要尽快还上。"

    她抬头看向江惟，“惟惟，小赵那边，你回头找个机会，谢谢人家。但话也要说清楚，家里的事，我们会想办法，不能再麻烦他，既然转到催债公司，我和爸爸会找找熟人，看能不能协商一下合同，哪怕利息高一些。”

    江惟点头，心里却是满满的歉疚。

    吃饭时，江父说起工作的事："朴经理给我介绍了个技术顾问的活，和建筑相关，报酬还行。"

    江母也说："我接了小型活动的策划也不错。"

    她看向江惟，笑了笑："所以你不用担心。"

    江惟握紧筷子，犹豫了一下，说："我也想找份兼职，周末的时间反正闲着。"

    江父放下碗："你想好了？"

    "嗯。"

    "那行，"江父说，"但是，不能耽误学习。学校给了你全额奖学金，我和你mama没那么大压力，所以你不要因为急着赚钱，让自己太辛苦。"

    江惟点头："我知道。"

    "好。"

    吃完早饭，江惟回房间，开始搜索招聘信息。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兼职广告，餐厅服务员、超市理货员、便利店夜班、家教...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江惟出门了。

    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地址的纸，上面是他筛选出来的兼职。

    他推门进了市中心一家精装修的咖啡店。进门后，一个服务员迎上来。

    “你好，我看到这里在招服务生，我是来面试的。”

    服务员上下打量了他，把他带到店长办公室。

    店长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对江惟很满意。肩宽腿长，五官立体，眉眼英气，帅得像明星似的，网上一宣传，说不定就变成网红店了。

    “行，今天就能上班，工资周结。”店长让他换上制服，江惟很高兴，时薪很高，这样一来能减轻家里的负担。

    他换上衣服，培训上岗。

    店内忙得差不多，店长给他一叠折扣宣传页，江惟站在门口不远处，给来往商业街的顾客发传单。

    传单发得很快，江惟服务态度好，不时有人举着手机拍他，他始终微笑，也没阻止。

    马路对面的巨幅LED屏，播放着职业棒球联赛的精彩回放，击球手挥棒，白球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观众席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江惟停下动作。

    手里传单的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盯着击球手的背影。

    “小惟…”

    耳边突兀地传来李少泽的声音。他慌乱地转头，来来往往的人群依旧嘈杂。

    没有人。

    “…你好，有什么折扣啊？”

    顾客的询问将他猛地拽回现实。江惟深吸一口气，仓促地递上传单，“抱歉…您好，今天有充卡打八折的活动…”

    店里的人rou眼可见多了起来，店主喜笑颜开，顺便让江惟配合拍了几条制作饮品的视频。

    江惟不适应镜头，但努力配合，他手指修长，神情专注。

    赵序然点开咖啡店的账号。

    视频里的江惟，穿着粗劣制服，笨手笨脚地制作饮品，紧张又强作镇定。

    还是和以前一样，做什么都很努力。

    为了这点钱，在镜头面前勉强自己。

    他反复播放几遍，截了张咖啡店的图，发给一个号码。

    落地窗外，夕阳余晖，庭院树影婆娑，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手指随着唱片机的音乐节奏敲击扶手，低声哼起小曲。

    晚上七点，江惟下班了。

    店长很满意，还给他打包了些甜点。

    江惟走出咖啡店，夜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的衬衫被汗浸湿了。

    站了一下午，腿有些酸。

    但他心里是轻松的，这份工作时间灵活，店长也不问他的过去。

    回家的路上，他突然想起什么，犹豫片刻，还是给赵序然发了条消息：“昨天的事谢谢你。”

    赵序然没回。

    江惟坐上公交车回家。

    打开家门，客厅里传来说话声，江惟走进去，赵序然在和父母聊天，见他回来，笑着打招呼。

    “嗨，江惟。”

    “你怎么在这？”

    “我来送他们砸坏东西的赔偿金，再看看叔叔和阿姨。”赵序然起身，“顺便问问有什么我能帮上的，还好一切都解决了，那时间不早，我先回去。”

    赵序然离开后，江惟翻翻桌上的文件。

    江父说：“找以前认识的姜叔叔，他有熟人办事很快，锐信重新拟定合同，分期还款，房子的事暂时不用担心。”

    “从文件上看没什么问题。”江母仔细条款，“这样就不用麻烦小赵了。”

    另外一份是快递来的债务主体变更协议，来自李家律师，由于江惟已成年，李少泽事故的民事赔偿债务，剩余部分要由他承担。

    “债务转不转没有区别。”江父声音沉重，但还是宽慰江惟，“别有压力，我们还得起。”

    赵序然上了车，播出一通电话，那边是锐信的负责人。

    "赵先生放心，我们已按您说的做。"

    赵序然说，”如果有人打探，你知道该怎么说。"

    "明白，不会给您添麻烦，他们每月的还款都会当天打到您账上，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