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脊背上的森林 (第1/3页)

    第九天的黎明，我被格拉克的吼声从吊床上震了下来。

    不是暴风那种「要Si了」的嘶吼，而是另一种——带着敬畏和恐惧的、像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时会发出的那种吼。

    「所有人——看——前面——」

    我爬上甲板，r0u了r0u被海风糊住的眼睛。

    然後我停住了。

    前方的海面上，一座不应该存在的山正在升起。

    不，不是升起。是它一直都在那里。而我的眼睛花了好几秒才接受眼前这个东西的尺寸——因为它太大了。大到我的脑子在最初的几个心跳里，把它当成了天边的一片深sE云层。

    那是一座岛。

    岛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深绿sE和暗紫sE交织的植被。树木——如果那些能叫树木的话——高得像是要戳破天空，树冠在晨雾中纠缠成一片巨大的穹顶。在那些树冠的缝隙里，偶尔有什麽东西在闪光，像是有人在树顶上点了一盏盏忽明忽暗的灯。

    但最让我的毛炸开的，是岛的「边缘」。

    那座岛的海岸线——不是沙滩，不是礁石——是**鳞片**。

    一层一层的、如同巨大瓦片般排列的深褐sE鳞甲，从海面下延伸上来，在水线附近被藤蔓和苔藓侵蚀成了墨绿sE。每一片鳞甲都b一间帐篷大，表面布满了深深的裂纹和寄生的海草。

    那不是岛。那是一个活着的、沉睡着的、巨大到超出我所有想像的——

    「**地龙**。」亚l的声音从我身後传来。

    他站在桅杆旁边，晨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的眼神异常的……亮。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的、像是孩子看到新玩具时才会有的、纯粹的兴奋。

    「几十年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

    我没有时间追问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因为格拉克已经炸了。

    「那——那就是——」独眼船长的脸sEb暴风夜还难看。他SiSi抓着舵轮，指关节白得像骨头。

    「那东西是活的？！你说在海面上停留几个月——你的意思是我们要靠近一头活的、几千岁的、能把这艘船当牙签的——」

    「牠在睡觉。」亚l平静地打断了他。

    「地龙的换气沉睡非常深。就算你在牠背上跳舞唱歌，牠也不会醒来。除非——」他顿了顿。

    「除非你蠢到去敲牠的鳞甲。」

    格拉克的嘴开合了几次，但什麽声音都没发出来。他旁边的船员们也好不到哪去——几个人类水手的脸白得像纸，那个矮人帆索手甚至已经开始默念祷词了。

    「船长。」亚l走到格拉克面前，语气从闲聊变成了交易。

    「地龙释放的灵气会持续x1引鱼群聚集。从现在起大约三天内，这片海域的鱼密度是平时的十倍。你想赚钱的话，现在就该下网了。」

    格拉克的独眼闪了闪。恐惧和贪婪又开始在那张脸上打架——但这次，贪婪赢了。

    「那你们两个呢？」他斜眼看了看我和亚l。

    「我们去海里找点东西。」亚l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去甲板上散步。

    「你们的Si活我可不管。」格拉克已经转过身去，对着船员们大吼。

    「下网！所有人下网——！蠢货们动起来——！」

    趁着甲板上一片忙乱，亚l拉着我走到了船身背对船员们的那一侧。他从那个看起来怎麽也装不满的旧背包里，翻出了几样东西。

    一条粗麻绳——不，是两条。每一条都有我手臂那麽粗，编织得异常紧密。

    一把带着倒钩的铁钉，很大，像是锚的缩小版。

    还有一条鱼。

    一条已经Si了、但被盐和某种刺鼻药水腌制过的、散发着浓烈腐臭的大鱼。那GU味道冲进我的鼻子时，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不是普通的腐烂味，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故意调制出来的恶臭。

    「这是什麽？」我捏住鼻子问。

    「诱饵。」亚l把那条鱼用绳子绑好，然後开始在麻绳上打一种我没见过的结——每隔一段距离就打一个，像是在绳子上做了一排握把。

    「你知道恐鱼吗？」

    「船长提过。说是深海里的疯狗。」

    「不只是疯狗。」亚l一边打结一边说，手指灵活得像是做了一辈子的渔夫。

    「恐鱼是这片海域里速度最快的掠食者。成T能有五步长，全身覆盖着像砂纸一样粗糙的黑sE鳞片，嘴里有三排牙齿，每一排都能咬断船板。牠们通常潜伏在百步以下的深水里，但当牠们闻到特定气味的猎物——」他晃了晃那条臭鱼。

    「牠们会从深水里冲上来，速度快到能把自己S出水面。」

    我开始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不会是想——」

    「骑牠们。」亚l说这两个字的语气，跟他说「喝杯水」差不多。

    「你疯了。」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这麽说。」他把打好结的绳子盘成一圈，递给我。

    「抓住这些结，不管发生什麽都不要松手。绳子的另一头绑在铁钉上，铁钉会钉进恐鱼背上的y鳞里——那些鳞片b石头还y，钉子不会伤到牠，只是卡住。」

    「然後呢？」

    「然後，牠会被那条鱼的味道引向地龙岛——因为这条鱼的血里混了地龙岛上特有的一种藻类汁Ye，恐鱼会以为猎物在岛上。牠会朝岛的方向全速冲刺。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牠背上撑住。」

    「撑多久？」

    「大概……三百个心跳。」

    我看了看那片离我们大约还有上千步距离的鳞片海岸线，又看了看亚l手里那条散发着恶臭的Si鱼。

    「如果我掉下去呢？」

    「那你最好祈祷附近没有第二条恐鱼。」

    亚l走到船舷边，把那条臭鱼用力扔进了海里。

    腐臭的血水在深蓝sE的海面上晕开了一片暗红sE的圈。

    然後，等待。

    一开始什麽都没有。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船员们紧张的呼x1。

    我蹲在船舷边，竖起耳朵。水下很安静——太安静了。那些昨晚还在船底游来游去的发光藻类不见了。连巨大的暗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整片海都屏住了呼x1。

    *不对。*

    我的尾巴炸了。

    不是看见了什麽——是**听**到了什麽。在海面以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什麽东西正在以难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