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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透进窗时，宋知遥便醒了。

    不是被声音吵醒，也不是因为不习惯。

    而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忽然记起，自己已经在另一个地方。

    她躺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身。

    窗外很安静，只听得见风拂过桂树叶子的声音，细细碎碎，却让人心定。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

    床铺已经整理好，另一侧微微凹陷，却是空的。

    宋行衍向来起得早，她早就知道。

    她坐起身，披上外衫。

    发丝只用一支简单的簪子挽住，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任何身份负担下，站在「这个家」里。

    她推门出去。

    院子里，晨雾尚未散尽。

    桂树下，宋行衍正站着，袖口挽起，手中提着水壶，替昨夜才移栽的几株花草浇水。

    动作不急，也不张扬。

    像是这件事，本来就该他来做。

    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里没有宋府的规矩，没有必须先见谁、必须先做什麽的次序。

    她只是这个宅子的nV主人。

    「醒了？」

    宋行衍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来。

    语气很自然。

    她点头，走到他身旁。

    「你怎麽不多睡一点？」

    「习惯了。」

    他把水壶放下，看向她，「你呢？」

    「很好。」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b想像中还要好。」

    宋行衍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安心。

    她低头，看着院子里的石板路，忽然开口：「这里......以後下人要怎麽安排？」

    这句话，问得很轻。

    宋行衍没有多想，直接答：「人不多，够用就好。」

    半晌，又稍作思考道：「你若有习惯的，就定下吧。」

    她一怔。

    这不是推托，而是真正的交付。

    她抬头看他，心口微微一热。

    「那......帐房呢？」

    「府里的帐，会一起过来吗？」

    「一半。」

    他答得很平实，「宋府那边的，我仍会处理；这里的，你若愿意，可以一同看。」

    她点了点头。

    晨光慢慢洒满院子。

    婚後几日，日子过得很平。

    没有访客拜访、没有宴席。

    城西宅子像被放在时间之外。

    宋行衍依旧早起。

    她醒来时，他多半已经在外头。

    有时翻帐册，有时整理库房，有时与管事低声交代事情。

    「这些......不是该让下人来？」

    她有一次忍不住问。

    「顺手。」

    他答得很自然。

    她没有反驳，只是走近。

    「那我帮你记。」

    她伸手去拿帐册，「你念，我写。」

    宋行衍却下意识说了句：「不用。不多，我来就好。」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停了一下。

    宋知遥看了他一眼。

    没有不悦，也没有质问。

    只是把帐册放回原处。

    「好。」

    她轻声应道。

    那一声「好」，很轻。

    却让他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空。

    一日中午，宋行衍回来得晚。

    宋知遥早早就麻烦厨房将饭菜备好，自已便坐在桌边等，可等到汤从热变温，依然没等回那个人。

    直到晚间戌时，宋行衍才悠悠的从外头走进屋内。

    抬眸便发现宋知遥直直的望着自己。

    「怎麽没先吃？」

    他问。

    「想等你。」

    她回。

    语气温顺，没有一点情绪。

    宋行衍皱了下眉。

    「下次不用等。」

    「别饿着。」

    她点头。

    「嗯，知道了。」

    她转身，把原本泡好的茶收走。

    动作不急，也不重。

    却让宋行衍心口微微一沉。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问得少了。

    不再追着他问帐务，不再主动提添置什麽。

    他替她夹菜，她道谢；他替她添茶，她微笑。

    一切都很有分寸。

    也很──客气。

    那一晚，她早早回房。

    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在他身旁坐一会儿。

    宋行衍站在廊下，站了很久。

    最後，还是走到门前。

    她正要关门时，他伸手挡住。

    「遥遥。」

    他语气低了一分，「你怎麽了？」

    她抬眼看他，神sE平静。

    「没怎麽。」

    「只是有点累，想歇息了。」

    太合理了。

    合理到让人无从反驳。

    「你是不是在生气？」

    他问。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