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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行衍起身更衣时，动作刻意放得很轻。

    衣料摩挲的声音被他压到最低。

    他系好衣带，转身时，本想低声说一句什麽，却在看见她的瞬间，视线忽地停住。

    宋知遥靠在床檐边，身上仍披着薄被，发丝微乱。

    眼睛微微闭着，眉心却已经松开，不再是先前那样紧张。

    她是真的累了。

    晨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g出柔和的轮廓。

    宋行衍就这样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心口一寸一寸地软下来。

    半晌，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二爷。」

    下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早膳已备好。」

    宋行衍抬手示意稍等，然後走回床边，俯身唤她。

    「遥遥。」

    他的声音很温，几乎是贴着她耳边。

    「用早膳了。」

    她动了动，却没有睁眼，只是低低嘟囔了一句：「......不饿。」

    停了一下，又补一句，「......就是身子有些疲倦。」

    那声音，带着刚醒的软。

    宋行衍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

    他轻声回，「那就在睡会。」

    他起身，转向门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一层不容置喙的温和。

    「稍後将早膳送进来。」

    「记得准备清淡些。」

    下人微微一怔，随即应声。

    片刻，下人端着托盘将膳食送进屋内。

    碗碟轻放在桌上的声音，被刻意放到最小。

    下人低着头，不敢多看，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一颤。

    往日，这样的清晨，二爷早已在外廊用膳，或是去书房了。

    可今日，他只是站在一旁，侧身替她挡住些微的光。

    「放下就好。」

    他低声道。

    下人退下时，脚步b来时更轻。

    关门的瞬间，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宋行衍回到床边，替她把滑落的被角拉好。

    她像是察觉到动静，睁开一点眼，又很快闭上。

    「你不用陪我。」

    她小声说，「去吃饭。」

    他没有立刻答。

    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无妨。」

    他低声说，「我陪你。」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在那一刻，唇角微微扬了一下。

    待宋知遥醒来时，屋内的光已经转成了柔和的午sE。

    窗棂外传来远远的市声，不吵，却让人知道时辰已不早。

    宋知遥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早已从坐卧变成侧身躺卧。

    身上也早已被重新盖好了薄毯，就连靠枕的位置都被调整过。

    她坐起身时，身T还有些微的酸软，却已不像方才那样疲惫。

    她侧头，看见宋行衍坐在窗边的矮几旁，正低头翻看帐册。

    听见动静，他立刻抬头。

    「醒了？」

    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嗯。」

    她应了一声，下意识想要起身。

    他合上帐册，走过来，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慢些。」

    她看了他一眼，小声说：「我没那麽娇弱。」

    宋行衍笑了笑，却没有反驳。

    「我知道。」

    他语气温和，「只是今天......我想多顾着你一些。」

    她被这句话说得一愣，随即别开脸。

    「......就只有今天啊？」

    她停住，没说完，却忍不住笑了。

    他看着她的反应，心情显然很好。

    「当然，只要夫人愿意，我愿意日日都这样陪着你。」

    她笑了笑，然後轻轻摇了摇头：「说笑的。」

    「可我是认真的。」

    「对了，晚些我得去城南的铺子收帐。」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语气转回正事，「原本想说让你多休息，我自己去就好。」

    她抬头。

    「然後呢？」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放得很慢。

    「不过如果你JiNg神还行，要不要陪我一道？」

    她怔了怔。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她「一起」。

    「会不会......」

    她犹豫了一下，「耽误你办事？」

    「不会。」

    他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帐我熟，铺子也稳。」

    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想让他们知道──你在。」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她心口一热。

    她低头想了想，然後点头。

    「那我换件衣裳。」

    宋行衍没有立刻走开，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起身。

    「若中途累了，就回来。」

    他语气平静，「不必撑。」

    她回头看他。

    「你是不是有点太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