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的召唤 (第1/2页)

    守望之月，第30天

    特拉玛洋上空，「暴风行者号」驾驶舱

    在「静默长城」被唤醒後的第十天，特拉玛洋展现出了它在「大寂灭」之前、仅存於传说中的模样。

    天空不再是那片永恒的、令人窒息的灰sE。一种清澈的、近乎於透明的蔚蓝，从大气层的高处重新浮现。yAn光穿透云层，洒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不再被混沌的倚太尘埃所阻隔，而是折S出数以亿计的、跃动的金sE鳞片。

    「大寂灭」的诅咒正在消退。

    「暴风行者号」的驾驶舱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该Si的！该Si的！该Si的！」

    波罗那如同砂纸般的咒骂声，几乎要被刺耳的警报声所淹没。他那件万年不变的技师服上，沾满了津沙火山的灰烬与新鲜的机油。他那双布满了老茧的手，正疯狂地、近乎於徒劳地，试图稳住那不断抖动的驾驶杆。

    整艘飞船，都在剧烈地颤抖。

    「右舷引擎冷却Ye泄漏百分之九十！」波罗对着驾驶舱那片刺眼的红sE警报灯大吼，「扎赫拉那个疯nV人！我跟她说过，在炽日城引爆军火库会震坏我们的热交换器！现在好了，我们在用一块烧红的烙铁当引擎！」

    在津沙的那场豪赌，他们赢了。但这艘本就在北极点遭受重创的飞船，在充当了「诱饵」并强行穿越了爆炸冲击波後，终於抵达了它的极限。

    「暴风行者号」正在Si去。

    就在这时，飞船猛地向左倾斜，波罗狼狈地将飞船拉起，才勉强避开了一团……云。那不是普通的云。那是一头「巨型海云兽」。

    一头T型堪b小型山丘的、温顺的巨兽，正如同远古的鲸鱼般，缓慢地、优雅地漂浮在万米高空。牠半透明的身T里，流淌着柔和的倚太光芒，牠正张开巨口，惬意地「吞食」着大气中新生的、丰饶的倚太。

    这些在「大寂灭」时期早已绝迹、被认为只存在於神话中的生物，此刻，正成群结队地，重新出现在这片被治癒的天空之中。

    这本该是一幅象徵着世界新生的、奇蹟般的画卷。但在波罗眼中，这只不过是又一个挡在他航线上的、该Si的障碍物。

    「看在所有神只的份上！」他再次咒骂道，「我们就要在有史以来最美的天气里，坠毁在有史以来最乾净的海水里了！这简直是个笑话！」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个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学者。「伊莱亚斯！说点什麽！别像个幽灵一样坐在那里！」波罗吼道，「你再不帮我想想办法，我们就真的要去见莉安娜了！」

    伊莱亚斯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他没有看波罗，也没有看窗外的奇景。他异常的平静。

    自从他们告别了扎赫拉与奈拉，离开那片燃烧的沙漠後，伊莱亚斯就变了。在北极点，莉安娜的Si，几乎将他彻底击垮。在艾维尔，艾萝瑞雅的觉醒，给了他新的方向。而在津沙，扎赫拉的怒吼与奈拉的奇蹟，则将他身上最後一丝属於学者的、脆弱的「外壳」彻底敲碎，锻造出了一个全新的「核心」。

    那份撕心裂肺的悲痛，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被伊莱亚斯用一种冰冷的、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缩、凝固，变成了他灵魂中一根不会融化、也不会弯折的支柱。

    「波罗，」伊莱亚斯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保持冷静。恐慌解决不了冷却Ye泄漏的问题。」

    「我taMadE当然知道！」波罗怒道，「那你告诉我，什麽能解决？你那块石头吗？！」

    伊莱亚斯没有理会他的讥讽。他只是以一种近乎於机械化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语气，开始下达指令。「关闭三号备用能源矩阵。将所有的电力，都转移到主冷却回路的辅助泵上。这会让我们的雷达和武器系统全部下线，但能为我们多争取……」他看了一眼波罗的仪表盘，「……四十分钟。」

    波罗愣住了。他那张因为焦虑而涨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错愕。他看着伊莱亚斯。这个学者，不再是那个会在危机中，下意识寻求他保护的孩子。他甚至没有看自己，他的目光，正专注地停留在他面前的那块全息星图上。他在计算。

    波罗哼了一声，不再争吵，而是按照伊莱亚斯那JiNg确的指令，开始疯狂地C作。「……雷达下线了。自动导航也没了。」波罗咕哝道，「现在我们成了瞎子。万一撞上另一头那种大水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