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教学 (第1/1页)

    接下来的课间，她果真如段承熙所言，拼命地「统整」自己不懂的地方。?

    只是，哪里是不懂而已？她根本没有一处是真的懂。

    看着数学讲义上那些冰冷的符号，她只觉得满页的x与y像是在嘲笑她，越看越心烦。

    放学钟声响起，教室里的人cHa0很快散去。吴沛婷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去赶补习班的专车後，教室里便只剩下扫地工具碰撞的零星声响。

    林希瑶认命地抱着试卷和笔记，走向後排段承熙的座位。

    段承熙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黑sE原子笔。笔转得飞快，在他指尖拉出一道模糊的黑sE残影。

    看见她走近，他掀起眼帘，抬了抬下巴，指向一旁的空位。

    「坐。」

    林希瑶局促地坐下，翻开笔记本。上头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和考卷上满片的红字形成鲜明对b。她的指尖因为紧张，无意识地扣着纸边。

    「这里……还有这里。」她指了指题目，声音很小，「我不太懂，为什麽这个公式要这样代换。」

    段承熙没有说话，直接把她的考卷拿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在这一刻拉近，林希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冷的薄荷香，呼x1不自觉地放轻了。

    「这一题。」?段承熙修长的手指点在纸上。他没有直接讲答案，而是cH0U出一张废纸，在上面写下起始公式。

    当他的字和林希瑶的字并排在一起时，那种视觉上的冲击显得格外强烈。

    林希瑶的字安分地待在格线里，每一笔都收得小心翼翼；而段承熙的字，结构几乎与她一模一样，笔划却张扬许多，尾端的连笔肆意延伸，像是在纸上跳一场放肆的舞。

    「林希瑶。」

    他忽然停下笔，转头看她。

    「g嘛？」?她被他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心口一紧。

    「你会算错，」段承熙语气平淡，「不是因为你笨，是因为你想太多。」

    他将笔尖抵在那个被她涂改了许多次、纸张几乎磨破的地方，微微侧过脸。夕yAn的余晖从教室後方的窗户洒进来，替他的轮廓g勒出一层金边，原本刺蝟般凌乱的短发也显得柔和许多。

    「这一题，前面的公式明明是对的，」笔尖一滑，点向另一处，「但你y是想换解法，结果把自己Ga0乱。」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题。

    「还有这题，你一开始就算对了，却又自己涂掉重写。」他看着她，「你到底是多不自信？多害怕犯错？」

    林希瑶猛地一颤，心底最隐秘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戳中。她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却发现指尖僵在桌面上，动弹不得。

    「我……我只是想再确定一下……」?她嗫嚅着，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确定到最後，把正确答案改成错的？」?段承熙轻嗤一声，那双深棕sE的眼直直盯着她，彷佛要把她看穿。

    「林希瑶，你的字写得很有规矩，每一笔都拼命收在框格里，跟你这个人一样。」?他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楚，「深怕踏错一步，就会被判定为错误。」

    他重新拿起黑笔，在红sE叉叉旁写下注解，又补上一行新的运算式。

    「但有时候，只有知道哪里错了，才有办法改正。」?他停了一下，「在数学的世界里，求证的过程，本来就充满错误。」

    「公式是Si的，逻辑是活的。」

    「现在的你要做的，是学会活用这些公式，不要怕错。错了，你才会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用哪一种方式解题。」

    他话说完，拿出耳机，整理着缠在一起的线。

    「当然，」他补了一句，「我不是叫你考试时乱试公式。现在，你还有八分钟可以订正。」

    说完，他戴上耳机。?萧邦的《第四号叙事曲》在耳机里响起。

    林希瑶看着他熟练地闭上眼、双手环x，彷佛瞬间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虽然听不见音乐，她却从他微微颤动的眼睫间，彷佛感受到那首曲子激昂又忧郁的张力。

    「八分钟……」

    她不敢再耽搁，立刻低下头。

    试卷上，段承熙的注解字迹张扬，却逻辑清晰得令人屏息。

    她握紧自动铅笔，脑中不断回荡着他刚才那句——不要怕错。

    沙沙的书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林希瑶惊讶地发现，跟着他的注解与公式，那些原本像天书般的符号，竟真的开始在脑海中组合、代换，最後指向一个清楚又乾净的答案。

    剩下最後两分钟，她才完成最後一题订正。

    「订正完了？」?段承熙像是算准时间般睁开眼，拿起试卷扫了一眼，最後满意地放下。

    「看来，你真的不算太笨。」

    他g起一抹极浅的笑，把考卷丢回给她，起身拎起书包。

    「喂，林希瑶。」?他走到教室後门时停下脚步，回过头。夕yAn将他的身影染得有些刺眼。

    「嗯？」

    「既然我们的字这麽像，下次可别再考这麽丢脸的分数。」?他语气懒散，「我可不想再替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他挥了挥手，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林希瑶低头看着手中的试卷，或许，他也没有大家说的那麽难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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