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再次劝告 (第2/3页)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却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我们能用上这岛上最好的药，享受着最稳定的供给，不是没有代价的。这代价就是，我们得学会对一些事情视而不见，闭紧嘴巴。”他的视线扫过窗外，阳光下那些如同工蚁般规律移动的身影显得渺小而无名，“在这里，身份地位从来不是铁打的。今天你还穿着这身白大褂，明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沉，“……就可能变得比尘土还轻贱，被人随意踩在脚下。我让你走，是气话，更是因为你这样……太显眼了，像个异类。这座岛容不下‘异数’，要是被哪位‘大人’察觉到你这不合时宜的同情心，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但那未尽的意味比任何赤裸的威胁都更让人窒息。

    “……我明白了，师父。”小医生终于动了动，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闷响。他转过身，开始默默地收拾桌上散乱的药棉、镊子和空掉的药瓶，动作缓慢而滞涩，透着一股与他年轻面容不相称的沉重。

    中年医生凝视着徒弟那微微颤抖的背影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心疼，也有担忧。他再次伸出手，用指关节处粗糙的皮肤，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年轻人柔软的黑发，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后、却必须尽快学会在残酷丛林里生存下去的幼兽。

    “无论如何，”医生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注入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先保护好你自己。只有先在这里站稳了，活下去了，才有可能等到……或许能看见转机的那一天。”

    云霆一路稳稳地抱着星雨穿过走廊，少年的身体在他怀中轻得不像话。星雨小心翼翼地用手虚环着男人的脖颈，连指尖都不敢真正触碰那昂贵的衣料。云霆衣领间逸出的清冽松香，像雪后初霁的森林，将星雨温柔地包裹。这气息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也被纳入了某种庇护之下。他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忍不住奢望：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哟，这是谁啊。”云霆刚踏进病房，玄风就懒洋洋地靠在病床上，冲他扯出一个痞气的笑。

    云霆没有理会弟弟的调侃，先是小心翼翼地将星雨安置在角落的沙发上。那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直到确认星雨坐稳了，他才转身看向玄风：“头不疼了？有力气在这耍贫嘴？”

    玄风顺手扯过被子，咂了咂嘴：“脸皮真薄，这就恼羞成怒了。”

    “江玄风。”云霆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哎，在呢，”玄风应得干脆，“轻点儿声，我撞的是脑袋又不是耳朵。再说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沙发，“人家也听着呢。”

    云霆骤然回头，冰冷的视线如实质般锁住星雨脸上未来得及收敛的细微表情。

    星雨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慌忙垂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笑意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惶恐，像是被猎鹰盯住的兔子，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成了奢望。

    “很好笑？”

    云霆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病床上的玄风都收敛了戏谑的表情，室内只剩下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

    星雨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尝到血味。他怎么会忘记，这个允许他暂居羽翼下的男人，从来都不是他能平等对视的存在。那些偶尔流露的温情，不过是上位者随手施舍的怜悯，而他竟敢得意忘形，险些越过了那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对不起......”他的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卑微的颤音。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等待着主人的发落。

    云霆的目光在星雨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冷得像冰，直看得星雨连最后一点血色都从脸上褪去。少年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哥，你吓着他了。”玄风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一个小玩意儿罢了，也值得你这么认真？”

    云霆这才收回冰冷的视线，转向弟弟时，眼底的锐利悄然融化：“他留下照顾你。”语气虽淡，却带着兄长特有的纵容，“别总是逗他。”

    “我这不是无聊嘛。”玄风撇撇嘴，像个讨糖吃的孩子，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

    云霆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铂金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他留下照顾你。”他重复道，声音平稳得不带半分涟漪，“我要回酒店开个线上会议。”转身时黑色风衣划出利落的弧度，“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玄风懒懒地摇头，发丝在雪白的枕头上蹭得凌乱：“一切如旧，我早就安排好了。”

    “哥！”就在云霆即将踏出病房时，玄风突然提高音量，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你确定要让他照顾我？你看他这副模样，不把我从病床上推下去就谢天谢地了！请个护工好不好？”

    “没钱。”云霆脚步不停，两个字掷地有声。

    “啊啊啊！”玄风立刻戏精附体，指着角落里的星雨，“买他的时候眼都不眨，亲弟弟想要个护工就哭穷！你是不是就指望他哪天''''不小心''''把我摔死，好顺理成章继承我的家产啊！”他一边说，一边偷瞄兄长的反应。

    云霆果然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转身。修长的手指轻抚下颌，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玩味：“弟死兄继......”他缓缓重复这四个字，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玄风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捂着脑袋夸张地呻吟。云霆几不可察地蹙眉，终是迈步回到床边，昂贵的皮鞋踏在地砖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他声线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依然纵容，“他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这些年的投入就算白费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角落里的星雨浑身一颤。

    “可他上次差点把我摔了！”玄风软着嗓子，不依不饶地拽住兄长的衣袖。

    云霆的目光掠过弟弟头上的绷带，语气不自觉放软：“那是意外。”说着突然转头，视线如冰锥般刺向星雨，“你说呢？”

    星雨正因那句“投入”而心神俱震，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得从沙发滑跪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