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5页)

    叶远被关了禁闭，名义上是禁闭，实际上只是被限制了自由，不得踏出宗门半步。

    夜色渐深，如墨般浓稠的黑暗笼罩着整个寒月宗。

    一轮清冷的圆月高悬天际，将清辉洒满窗棂。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嘈杂得有些烦人，却更衬得这夜的寂静。

    叶远坐在简陋的木榻上，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他的思绪乱成了一团麻，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放——程坤嚣张的脸孔、师父受到的侮辱、以及自己见到那些屈辱场面……

    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他太弱小了，连保护心爱的师父都做不到。

    “吱呀——”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叶师兄？你睡了吗？”

    一道轻灵可爱、如同黄莺出谷般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屋内的沉闷。

    叶远回过神，抬头看去，只见小师妹苏染染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那衣料似乎是轻软的丝绸，色泽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清透而温柔，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少女初成的曼妙曲线。

    裙摆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套着半透白丝袜的纤细小腿，足下一双小巧的浅青色高跟鞋，更衬得她身形娇小玲珑。

    她将一头如墨的乌发梳成了两个饱满可爱的丸子头，用同色系的丝带系好，垂落在耳畔。

    这俏皮的发型，非但没有显得幼稚，反而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精致。

    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古灵精怪的狡黠笑意，像是藏着无数小秘密。小巧的鼻头微微翘着，樱唇不点而红，此刻正微微嘟起，带着一丝俏皮的埋怨。

    “染染？”叶远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苏染染轻快地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一边摆放碗筷一边嘟囔道：“我来看看你呀。怎么了？平时你那么脱线、没心没肺的性格，不像是关禁闭就会蔫兮兮的样子啊。”

    食盒打开，里面是几道精致的饭菜，色香味俱全，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开。

    “你从哪弄来的？”叶远走过去，拿起筷子尝了几口，味道出奇地好，“嗯……真香。那些师兄弟们整天抱怨伙食难吃，都是剩菜剩饭，我看他们分明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肯定是在外面潇洒惯了，嘴都吃刁了。”

    苏染染坐对面，双手托腮，下巴搁在掌心里，一双灵动的眸子亮晶晶的，满是狡黠与宠溺，就这般看着眼前正在品尝美食的叶远。

    叶远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咽下嘴里的饭，疑惑地问：“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不一起来吃点？”

    “我吃过了，”苏染染晃了晃脑袋，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再吃一点，我一定会长胖的。到时候胖成个球，可就嫁不出去了。”

    叶远嗤笑一声，打趣道：“得了吧，就你这小模样？就算真胖成个小肥猪，也会有一大群人争着抢着要的。“

    ”你不知道宗门里有多少师弟都把你当成梦中情人，整天想着怎么追求你呢，可都被你那冷酷的眼眸回绝掉了。”

    “哼哼，”苏染染傲娇地扬起小脸，“我就想不明白了，我苏染染哪里冷酷了？分明就是可糯可甜的软萌小娇娘形态~”

    “呕——”叶远轻轻摆了摆手，故意做出一副恶寒的样子，“太rou麻了，受不了。”

    “去你的！”苏染染拿起一个空碗轻轻砸向他，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些。

    笑闹过后，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苏染染收起笑意，认真地看着他：“叶师兄，你在烦恼什么呢？”

    “我？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心宽体胖，哪里会有烦恼？”叶远避开她的目光，又扒拉了两口饭。

    “骗人，”苏染染笃定地说，“你瞒不过我的。今晚你不告诉我，我可就不走了。”

    叶远放下碗筷，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的话，那只好委屈染染师妹和我同床而寝了。”

    “好啊。”苏染染的回答干脆利落。

    叶远一愣，抬头看她，只见苏染染正盯着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有些不易察觉的红晕，嘴角依旧是带着浅浅的笑，格外可爱。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却深邃得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两人对视了几秒，叶远最终败下阵来，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真是拿你没办法。”

    房间再次安静了几分，只有窗外的虫鸣声依旧。

    叶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她：“你认为师父是怎样的人？”

    苏染染歪着头想了想，轻声说道：“有些清冷，如同悬在夜空的皎月一般，冷漠，美丽，不染尘埃。”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虽然如此，可熟悉之后，倒是觉得师父的清冷更像是一层隔绝世俗侵扰的透明薄纱。当你伸手解开这层薄纱之后，就能感受到，她是一位心思单纯，性格温柔细腻的人。”

    “喂喂喂，说的这么rou麻……”叶远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你……你不会对师父有意思吧？”

    “才……才没有，你可别乱传，这对师父可是大不敬。”叶远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哦~”苏染染拖长了音调，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叶师兄，你的把柄可被我捉到了喔。以后可要乖乖听师妹的话了喔~”

    “喂，你这丫头，又不正经了~”

    两人又斗了一会儿嘴，苏染染才借着天色不早为由，收拾了碗筷，起身告辞。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看了叶远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俏皮的笑容：“行了，别想太多了，早点休息。明天说不定就有转机了呢。”

    ......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那一刻，苏染染脸上那副鲜活的、带着笑意的神采，仿佛被风吹散的轻烟，淡淡地散去了。她靠在门板上，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不远处的廊柱上。

    片刻后，

    她像是忽然回过神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驱散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那轮高悬的圆月。

    月光清冷，洒在她的小脸上，映得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浅的怅然。

    但她很快便抿了抿唇，将那丝情绪压了下去，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叶远看着窗外那轮孤月，翻来覆去无法入眠。苏染染走后，房间里残留的饭菜香气和她那番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他本就混乱的心湖。

    他索性起身，推门而出。

    夜风微凉，吹拂着他有些发烫的脸颊。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后山那处鲜为人知的隐秘小湖。

    这里平日里人迹罕至，只有他偶尔心情烦闷时会来此静坐。

    叶远轻巧地跃上湖边一棵高大的古树，寻了根粗壮的树干坐下，背靠着树干，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月光如银，洒在湖水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钻，美得不似人间。

    忽的，他的呼吸一滞。

    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湖边。

    是他的师父——慕清雪。

    月光下，她的身姿显得格外孤寂而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