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或有负债：当事人尚未承认的风险（上） (第1/2页)

    影印机吐出最後一页时，我听见茶水间那边传来几声压低的笑声。

    「欸今晚要不要去唱歌啊？那家有新机台欸，可以录下来上传IG的那种——」

    「哈哈哈我超久没唱了耶……」

    我转过头，看见三个员工凑在一起，手上还拿着刚印好的报表。

    「你们要去唱歌？」我边整理文件边问，语气淡淡的，不带情绪。

    他们像是没料到我会开口，三人齐刷刷转过来，有点慌张地笑了笑：「呃…对啊，李会，你要不要一起？」

    我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麽，只转身走进办公室，从皮夹里掏出三千块。

    再出来时，我把钱递给他们，笑得亲切又T面：「我就不去了，还有一点事情得处理。你们这个就当公司活动补助，算我的。」

    「哇…谢谢李会！」有人惊讶地接过钱，眼睛里像是闪了一下。

    「玩得开心，剩下的钱不用找回来了，自己分一分。」我微笑，声音柔软。

    他们笑着点头连声道谢，然後一边收拾一边准备离开。等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才又恢复安静。

    我望着电梯方向，收起笑容，把资料放回桌上。适当的距离，这种事情还是得拿捏好。即便是员工，友善是基本，但太近就会模糊边界。

    刚坐下来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是我妈的讯息：

    吴律师的儿子明天还想再见你。

    我看了一眼天花板，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次我们见面是在另一家装潢浮夸、价格不理智的高档餐厅。菜还没上齐，我就已经开始後悔人生选择。

    律师男才刚点完菜，就笑着说：「上次我们聊得很愉快，你当时提早走，真是太可惜了。」

    我差点让口中的气泡水喷出来——拜托，上次就是因为我聊得一点也不愉快，才找了个事务所有急事的烂藉口落跑。他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有兴趣吧？还是他脑袋里那块自信肿瘤已经压迫到现实感神经？

    接着，他一脸认真地看着我：「所以，你名下有房子吗？」

    我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觉得……我们才第二次见面，这种问题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他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喔，那你一个月薪水多少？」

    前菜刚好在这时送上来，感谢服务生救我一命。原本想装没听见，结果他竟然接着补刀：

    「我月薪是二十万，我不想找收入差太远的对象。所以你的薪水呢？」

    我深x1一口气，压下内心想把浓汤泼到他脸上的冲动：「我觉得这个问题太私人了。」

    他还笑：「如果我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这些事情我迟早都会知道的啊。」

    我心中已经爆炸五次了：我有说要跟你交往吗？我有说我想结婚吗？我有说我想再见你第二次吗？

    「对了，上次我忘记问你T重了，你该不会超过五十公斤吧？那就太重了，我也才五十五而已。」

    我真的、真的忍不住了。

    我握紧拳头，在桌面上狠狠敲了一下，虽然声音不大，但足以震慑住他那副愚蠢又自大的嘴脸。

    「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啊？」我压低音量，字字清楚却毫不留情。

    「问我T重、薪水、房产，我跟你很熟吗？你谁啊？凭什麽这麽理所当然地问我这些问题？你爸没教你什麽是礼貌吗？」

    他像是被巴掌打到，嘴巴开开合合，却一句话都接不上。

    「你以为我真的想再见到你吗？上次我找个理由提早走，是好心给你台阶下，结果你一点眼力都没有，还敢来想结婚？笑Si人了。」

    我语速越来越快，语气也越来越重，连隔壁桌的情侣都开始频频侧目。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在家工作，领你爸给的零用钱装事业有成。台大毕业又怎样？连基本的尊重都不会，还敢自称律师？」

    他满脸通红，眼眶泛着泪光，彷佛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我才懒得同情。

    我从皮夹里cH0U出三千块，啪地拍在桌上。

    「这应该够付我的部分了。拜托，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我拎起包包，转身离开。

    没回头。这种人就该被教育，而我，已经骂得很温柔了。

    我们坐在山上那个超级俗、但年轻人永远不腻的夜景点。下面万家灯火闪闪烁烁，像谁撒了一地坏掉的LED灯泡。

    我抱着一大袋卤味，彦廷提着两杯珍N，两人窝在车尾的後车厢，像一对穷酸版露营客。

    「我真的快被我妈b疯了。」我撕开米血的包装，一边吐槽，「她又帮我约了那个律师男见面。」

    「喔……就是那个问你学历的那位？」彦廷x1了一口珍N，脸sE立刻写着：帮你报仇。

    「对，他这次升级了。」我咬了一口豆g，咀嚼得特别用力，彷佛在嚼他那张嘴。「一开场先问我有没有房，接着问我月薪多少，然後又问我T重。说什麽他也才五十五公斤，不能接受nV生超过五十。」

    彦廷差点呛到，「他是不是把自己当国民健康署的标准T位表在背？」

    「我当场真的想把水泼他脸上。」我翻了个白眼，接着补刀，「然後还说什麽——如果是以结婚为前提，这些总是要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一句话：你谁啊？」

    彦廷摇头，「这种人怎麽还会有人介绍给你？我还以为你已经筛过了。」

    「我有筛啊，这是家长那关没过滤的漏网之鱼。」我叹气，喝了一口珍N，「但说实话，他虽然白目，但至少还不算最糟……我还有个Pa0友，更值得拿出来研究。」

    彦廷转过头，一脸警戒：「这种开场我不太敢听欸。」

    「讲真的，他超自恋。」我嘴角上扬，眼里闪着坏光。「你知道那种——明明是我骑上去，自己坐到他脸上，自己调整角度找节奏，ga0cHa0也靠自己——」

    彦廷瞬间捂脸，惨叫一声，「拜托！！！我还在吃东西耶！！」

    「结果他事後还能一脸满足地说什麽——你在我身上都这麽容易ga0cHa0，真是太X感了。」我边说边模仿他那副陶醉样，简直笑疯。

    「我、我不行了……太有画面了……」彦廷整个人像珍Nx1管断掉一样瘫着，「你是故意的吧……我刚刚还觉得米血很好吃……」

    「我还没讲完咧。他有一次还问我，欸你是不是很少遇到这麽会T1aN的男生？」我语气拔高，憋笑快爆炸，「我当时真的差点回他：对啊，我都是自己往你嘴巴压下来的，还坐到快脚cH0U筋。」

    「思宁！STOP！！」彦廷大喊，用整杯珍N盖住自己脸，「拜托我们只是在山上看个夜景，我没心理准备进十八禁回忆录！」

    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好啦，收敛一点。总之他虽然自恋得要命，但至少不会踩我底线，也不会像律师男一样想检查我的资产负债表。」

    「所以总结来说——」彦廷喘了好久才缓过来，虚弱道，「你的Ai情市场现在是：一个像会计师一样盘点你人生，一个像自己发明了Ka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