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黑金协约 (第3/3页)

有人都知道是谁。

    知道，也选择不提。

    全世界的商学院案例教学更新：

    「地缘风险评估」一章里，

    多了一小段：

    「某些地区作为技术与供应链节点时，其安全与价值会被强化；

    一旦关键技术与产业外移，其地缘价值下降，

    即丧失国际保护诱因，成为可牺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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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做笔记，考试会考。

    没有人觉得这句话特别残酷，

    因为那只是「理X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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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冰岛的地底，「记忆堡垒」的冷却风持续低鸣。

    我与杨琳轮班检查刻印设备，

    看那些被转译成物理刻痕的档案：

    深海信号、幸存者计画、核爆源头推演、

    各国掩盖与交易的原始纪录。

    外面的世界，

    已对「中华民国」这个名字达成一种残酷的一致——

    我们不提，因为提起会让现在的一切看起来太脏。

    能源牌桌上，俄罗斯与阿拉伯世界重新握手，

    中国以新核能与稳定购买加入默契，

    欧洲在被动调整中逐渐习惯昂贵现实，

    美国连桌子都翻了，忙着处理自己的瓦砾。

    没有人有空，也没有人有意愿，

    再问那个在太平洋深处炸出缺口的问题：

    「为什麽是那座岛？」

    我坐在机柜旁，看着一块刚刻完的玄武岩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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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点与线，

    r0U眼看不懂，但我知道内容。

    那是一整页的对话记录：

    在某场看不见的会议里，

    一名顾问说：

    「如果撤出关键制程，中台冲突的战略必要X将下降。」

    另一人回答：

    「那麽，当事件发生时，

    我们只需专注於市场稳定，不谈情绪。」

    那一刻，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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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们只是很清楚，可以承受失去什麽。

    杨琳走过来，静静看着那块石头。

    「你觉得未来会有人读懂？」

    「也许不会。」我说。

    「那你还刻？」

    「因为总得有人留下证据，证明这不是自然演化，

    而是一连串选择。」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另一块岩片固定进去。

    上面刻的是海外流亡者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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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生日、旧地址、学校、工作，

    以及他们在各国移民系统里被标注的一行小字：

    「无效国籍持有人。」

    我们把那一行也刻下去。

    让後世看到：

    一个国家消失时，

    世界是如何有系统地，转头去谈油价与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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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後，能源市场趋於「稳定」。

    稳定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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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价格高企但可预测，

    供应集中但有秩序，

    冲突存在但在可交易范围内。

    俄罗斯—阿拉伯能源联盟被默认为新「供给中心」，

    中国与部分欧亚国家成为「长约客户」，

    欧洲被迫扮演「高成本、守规矩买家」，

    分裂的美国只能用局部资源自救，

    不再有力量制裁任何人。

    金融圈用极冷静的语言总结：

    「世界能源结构完成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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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一霸权时代终结，多极稳定框架成形。」

    报告的注脚很长，

    却没有一句提到那块被炸平的岛。

    因为在这套叙事里，

    「中华民国」只是图表前一页的背景噪音，

    一个方便被删掉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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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无人悼念之地

    某个h昏，在北欧的一座小教堂里，

    几个中年人与老人拿着泛h的小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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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声唱着他们少年时的国歌。

    没有人转播，没有媒T，

    只有手机镜头纪录。

    影片被上传，

    在几个小时之内获得一点点转发，

    随即被演算法归类到「历史文化、低相关X」。

    几天後，这支影片被另一则热门内容盖过：

    某产油国与某核能国达成新合约，

    保证未来十年供应稳定。

    评论一片叫好：「总算有大人出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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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唱歌的人与那面旗，

    在数据洪流里，被冲得无影无踪。

    但在冰岛地底，

    那面旗的像素、那几个人的名字，

    以及他们唱错拍子的旋律，

    被完整刻在一块冷y的玄武岩上。

    没有人来献花，

    也没有人来扫墓。

    那不是纪念碑，只是证物。

    证明在这个所有人急着重建新秩序的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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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有一群人，

    连被悼念的资格都被省略了。

    而黑金协约在地表顺利运作，

    各方皆大欢喜。

    世界看似恢复了理X，

    只是把某些血，

    冲进了看不见的深海与岩缝里。

    ——本章完——

    #世界秩序#反乌托邦#科幻#权力与自由#AI意识#人X本质#存在主义#黑镜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