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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深海回声 (第1/3页)

    世界秩序

    第七章|深海回声

    清晨。

    灰白的天际线像一张被撕裂的底片。

    我坐在廉价旅馆的窗边,看着街上挤满的通勤人cHa0。那时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已经没有国籍。

    台湾被毁;美国与欧洲的资料库把「中华民国」标记为历史名词;

    我的护照在系统里,成了无效的变数。

    我逐一登入各国移民局的表单,最後一道关卡都写着相同的一句话:

    申请人须具有效国籍之国家护照。

    原来人在世界上移动,不是靠意志,而是靠被承认。

    门铃响了一下。

    杨琳推门进来,外套上还带着雨。她把一份红sE封面放到桌角,像是把一枚zhAYA0轻轻放下。

    「你有另一种选择。」她说。

    红sE国徽在纸上静静发光:

    中华人民共和国临时国籍申请表。

    「我?」我皱眉,「你确定不是玩笑?」

    「不是。这是内批特例。」她的声音很平,「条件是你以文化技术顾问的名义,加入他们的海上研究计画。」

    「名目?」我问。

    「文件上的门票。」她看着我,「有了这份身份,你能登科研船,靠近花莲海G0u。没有它,你连登机口都过不去。」

    她又cH0U出一张薄纸,上面只有一行代号:

    Y-13。

    「在系统里,你叫燕十三。」她说,「入出境、舱勤、外交保留座位,都用这个代号走。你会登上南海望远,名义是Observer观察员。」

    「代价呢?」

    「沉默条款。」她停了两秒,像是在等我反悔,「你必须接受背景审查、路线管控,不对外发表。任何发现,属於计画,不属於你。」

    我看着那串字母数字,像看一张将要扣上的面具。

    窗外的云像被反覆擦拭的黑板。

    我拿起笔,在「签名」那一栏落下一笔。某种细小的纤维在心里啪的一声断了。

    「你还有十个小时打包。」杨琳收回表格,吐出一口长气,「一个小时後做指纹建档与虹膜验证;登机走外交通道;你什麽都不用说。」

    我点头。

    在这个年代,语言不是权利,而是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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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中心的冷光很白。

    我的十根指尖被依序按在玻璃上,萤幕上浮出一行行绿字。

    技术员不抬眼,只说:「请看红点。」

    金属框架合拢,我的虹膜像一个被量测的深井。

    输入完成,打印机吐出一张白卡,右下角烫了小小的钢印:DIP/OBS。

    背面只有代号:Y-13。

    「这张b护照更有用。」技术员说,「请不要说话,让文件替你说。」

    机场的灯,b记忆里更白。

    地勤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把视线放回萤幕,印出票根,盖章。

    我被引导进外交保留通道。金属门框上方的绿灯像一枚未爆弹上的安抚贴纸。

    登机前,杨琳把一张摺叠的小纸条塞进我掌心:「机上勿谈,勿看他们想你看的东西。」

    纸条上只有七个字:

    别让他们替你说话。

    我把它叠进护照套——虽然那本护照已经没用了,但手感像某种习惯的护身符。

    舱灯暗下来。

    引擎的低鸣像把整个世界往前推的一条黑线。

    我靠在椅背,闭眼,脑中却亮起另一个名词:阿特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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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落。雨把停机坪擦得发亮。

    接机的人举着一块没有字的牌子,见到我就转身走。

    车窗外的港区雾像cHa0水,一层一层吞没路灯。

    临时联络点在一栋无窗的钢板楼。

    门内有三张桌,一张审核身份,一张发放舱证,最後一张是保密告知。

    我在最後一张前停住,读完整份条文:

    ?任务代号:Ats/Sea–Phaseβ花东段

    ?船名:南海望远东方海洋地质局

    ?身分:ObserverY-13

    ?禁止携带:个人加密设备、未注册记忆T

    ?强制配发:单向记录笔、局域通讯牌

    ?核心义务:沉默期间+一年

    我签下名字。桌後的nV子收起文件,第一次抬眼打量我,淡淡道:「船上不会有人喜欢你。因为你是观察员。」

    走廊尽头,金属门开,咸冷的空气扑面。

    码头边,一艘巨大的白sE船身在雾里显形——南海望远。

    舱外灯烛在雨线间颤动,像一座迟疑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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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舱检点像边境。

    我把单向记录笔与通讯牌放进托盘,通过窄门。

    舱长?贺田,五十出头,声线乾脆:「规矩:在我船上,科学排第一,政治排最後。其次——」他看了我一眼,「观察员不发问。」

    技术官?沈秋,戴无框眼镜,讲话像数字:「危安条例第七十一条,若观察员造成任务风险,我有权终止其甲板权。」

    首席声学师?黎氏安,年轻、神sE恒定,越南裔,「我负责水声阵与短波介面,你看就好,不要碰。」

    纪录官?加纳葵,日本籍,冷淡却礼貌,负责所有对外稿本的叙事一致。

    我被带到一间狭窄舱房,墙上只有床、救生衣与一只圆形小窗。

    桌上放着一本薄薄的《甲板行为手册》,第一页是五个粗T字:

    不要成为故事。

    我把它阖上。

    可我知道,我的存在本身,已经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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