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岁(I):幸福就是小小胃_第九章:烟燻的葱油饼,与洗不掉煤灰的火车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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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烟燻的葱油饼,与洗不掉煤灰的火车手 (第1/2页)

    9.1破冰船与避风港

    入夜後的罗东,展现了与白天林场截然不同的面貌。如果说林场是静谧的桧木香,那罗东夜市就是沸腾的油脂味与人声鼎沸的热浪。

    雨彻底停了,人cHa0像cHa0水一样涌入民生路与公园路,挤得水泄不通。

    「好多人……」吴芝纬看着眼前的人墙,推了推黑sE粗框眼镜,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她虽然喜欢热闹的气息,但对於在人海中导航这件事感到恐惧。

    「跟紧我。」刘小威转头叮咛,语气坚定。

    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侧过身,走到芝纬的前面。他那宽厚的背影,加上那个紮实的黑sE大背包,瞬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拉着我的背包带子,别走丢了。」小威微微侧头说道。

    「不会不会,我会抓紧。」芝纬伸出手,紧紧扣住他背包的肩带。

    小威就像一艘破冰船,用肩膀和背包在拥挤的人cHa0中顶出一条缝隙。

    「借过,谢谢。」

    他在前面挡住了所有推挤和冲撞,芝纬走在他的正後方,像是在避风港里的小船,完全不用担心被路人撞到,只需要跟着那个令人安心的黑sE背包前进。

    他们来到了邮局旁边那摊大排长龙的义丰葱油饼。

    这可是罗东的指标美食。不同於一般的乾烙,这里的葱油饼是半煎炸的。锅里的油滋滋作响,老板的手速快得像残影,一把翠绿的三星葱洒下去,面皮在高温下瞬间膨胀,变成金hsE,香气b人。

    拿到手的时候,纸袋烫得吓人。

    「好香……」芝纬躲在小威身後,深x1一口气。那不是普通的葱味,而是经过高温油炸後被激发出来的浓郁葱甜。

    两人好不容易挤出人cHa0,找了个公园角落的长椅坐下。

    「小心烫。」小威帮她把纸袋撕开一角,递给她。

    芝纬咬了一口。喀滋!

    那sU脆的声音简直是犯规。外皮极度sU脆,但咬到中间时,面心的软Q与满满的三星葱汁水在嘴里爆开。

    「好吃……」芝纬烫得舌头卷了一下,「这葱好甜,完全没有辛辣味,只有甜味。」

    「再来是这个。」小威像变魔术一样,端来了两碗包心粉圆。

    这是罗东另一项绝活:热腾腾、包着红豆的大颗粉圆,直接淋在冰凉的雪沙冰上。

    「这叫冰火五重天。」小威舀了一匙给她,「要趁热吃粉圆,不然碰到冰太久会变y。」

    芝纬含着一颗粉圆。外层是软糯的热粉圆,咬开後是绵密的红豆馅,但舌头同时又触碰到冰凉的清冰。热与冷、软与y,在口腔里打架,却又意外和谐。

    「罗东人真的很喜欢这种外冷内热或是极度反差的食物耶。」芝纬感叹道,「r0U羹也是,看起来不冒烟,喝下去烫Si人。」

    「可能因为这里以前是讨生活的地方吧。」小威帮她擦掉嘴边的炼r,「生活很苦冷,所以食物要很热、很甜,才能撑下去。」

    9.2民宿里的黑手印

    吃得心满意足,两人慢慢散步回民宿。

    今晚住的是一间位於夜市边缘老巷弄里的公寓,保留了几十年前的格局。地板是冰凉的磨石子,浴室是那种贴满细小马赛克磁砖的老式浴缸。

    「呼……终於可以休息了。」

    一进房间,小威卸下那个跟了他一整天的大背包,发出骨头舒展的声音。

    「先洗澡吧,身上都是夜市的油烟味。」芝纬说。

    「nV士优先。」小威把乾净的毛巾递给她。

    芝纬拿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水龙头打开,热水哗啦啦地流出,蒸气慢慢弥漫开来。

    就在芝纬准备洗脸时,她透过充满雾气的镜子,看到浴缸角落蹲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穿着旧式白sE汗衫的老伯伯。

    但他看起来非常「脏」。

    他的全身,从脸、手臂到脚,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黑sE的W垢。那是煤灰,是长期在高温锅炉旁工作,渗透进毛孔里的煤灰。

    老伯伯正拿着一块破旧的菜瓜布,拚命地刷着自己的手臂。

    「刷不掉……怎麽都刷不掉……」

    老伯伯的声音充满了焦虑与悲伤。他用力之大,彷佛要把皮都刷破了,但那层黑sE的煤灰就像长在r0U里一样,纹丝不动。

    「这样怎麽回家……阿木会怕……老婆会骂……」

    芝纬愣了一下。「阿木?」

    她想起了白天在林场遇到的那位热情的「阿木伯」,还有他说过的话——「我老爸以前是火车上的司机,一辈子都在这条线上,Si的时候也是倒在驾驶座上。」

    这是一只「尽责却自卑的火车铲煤手鬼」早期蒸汽火车需要司机与司炉,司炉负责铲煤,最脏最累。

    他生前为了养家,每天在几百度的高温旁铲煤。下班时,全身上下只有牙齿是白的。他最怕的就是带着这身脏W回家,怕弄脏了孩子的衣服,怕被邻居嫌弃。

    Si後,他的灵魂依然被这层象徵劳碌的「煤灰」给困住了。他觉得自己脏,不敢去投胎,也不敢回家看孙子。

    「水……水太冷了……洗不乾净……」老伯伯无助地哭着,黑sE的眼泪滴在白sE的磁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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