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3）完 (第1/1页)

    「楼下很热闹。」他淡淡地说，我深x1一口气，来到他身边，离他有半个人的距离，也朝栏杆下望去。

    校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一个男孩抱着一个nV孩，他不知道对她吼些什麽，接着那个nV孩骑着男孩的脚踏车离开了校园。

    我看见岳小唯站在人群中，还有亮亮也在那里。

    「似乎要去告白。」乐宇禾轻轻笑着，「毕业是最後的告白机会了。」

    我心一紧，双手紧紧握拳，最後的机会。

    於是我心一横：「乐宇禾……」

    「杜洵恩，你记得我那天晚上说的话吗？」乐宇禾有意无意地打断我的话，接着说：「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

    我讷讷地点头，乐宇禾依旧望着楼下校门口的亮亮，眼神已经抵达我触及不了的地方。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看到梅花、念起诗句，就一定会想起你。」

    这一次我无法克制，泪如泉涌沾满了脸庞。

    「为什麽要这麽说话？为什麽像是要跟我说再见一样？」我拉着他的衣服摇晃，「只是毕业，我们之间还是……乐宇禾，我要跟你说，我一直没告诉你……」

    忽然他拉住我的手腕，依然看着下方，「什麽都不要说。」

    意识到他明白我要说些什麽了，我的感情最终，都不是由我自己亲口说出来。

    「可是乐宇禾，我不想说谎了。」我用另一只没被抓着的手腕擦掉眼泪。

    「我没有要你说谎，只是要你什麽也别说。」他依然看着校门，也依然抓住我的手腕。

    但不说出口，我的感情要何去何从？

    这早已违背了我们当时的约定，果然要做到百分之百的诚实是不可能的吗？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建立在一层又一层的谎言上吗？

    「杜洵恩，你就没想过男nV之间会有纯友谊吗？」

    「从此我们是最真实的纯友谊好朋友。」

    不对，我们的友谊从来就不是建立在真实、或是没有感情搅和的前提之下，因为我那时就喜欢他了，当我答应了彼此只是纯友谊的瞬间，同时也是谎言的开始。

    我们的友情，建立在Ai情以及谎言之上。

    在那个瞬间我就已经撒谎了。

    但是乐宇禾呢？

    他那时候是喜欢我的吗？他从什麽时候喜欢我的？他真的有喜欢我过吗？

    如果他真的喜欢过我，如果我们的确有段时光曾经彼此喜欢。

    那一直在等待最好时机的我又算什麽？

    我早就错过了，我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以前。

    此刻说了些什麽，又有什麽意义？

    就算我们两情相悦过，知道真相也不会让我们彼此好过。

    只会後悔从前的不勇敢，只会懊悔我们自以为是的误会以及错过。

    说出口的心意，并不会使我们高兴或是释怀，这样说出口又有什麽意义？

    说不出口的实话，即便对自己残忍，也好过像这样毫无意义地说出口。

    「我知道了，我什麽也不会说的。」最後我只能掉着眼泪，哭着说完这句话。

    乐宇禾终於将脸转向我，从他的凝眸深处看到了如释重负。

    ＊＊＊

    「其实，他真正牵挂的并不是家乡的梅花吧，而是故乡、那留在当地的人、事、物，当时的回忆，都让人魂牵梦萦。」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我坐在河堤边，手抱着膝盖，任由泪水滑落，别人看起来，应该都只会认为我是舍不得毕业。

    看着光折S在河面上的波光粼粼，我们在这边度过了许多青葱岁月，在这边有着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青春回忆。

    不管未来，我到了哪里，我一定会记得乐宇禾。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接受这段带着遗憾的青春，伴我们长大、将我们推往未来。

    忽然，有一个人坐到我旁边，不用抬头我都知道是谁。

    夏生面无表情，陪我坐了几分钟後才说：「不想道歉，但还是要说。」

    「不用了。」

    他侧过头，拿了卫生纸给我，停顿半晌，我才接过，擦掉自己的眼泪。

    「现在你愿意听我的实话了吗？」

    「如果是我想的那样，请不要。」到了最後的最後，我依然只想逃避。

    「不是你想的那样，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打算说出口。」夏生叹息，自嘲地笑了几声，「待在你们身边，对我而言既快乐又痛苦，我喜欢你们这两个朋友，同时也讨厌你们这两个朋友，如果事情如我预料般进行，那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我没有接话。

    「高岭，既然不让我说出口，那给我一个离别的拥抱不算过分吧？」他凝望着我，摊开双手，而我摇头拒绝。

    「一个朋友的拥抱也不愿意？这麽残忍？」他苦笑起来

    「我认为给你一个拥抱，才叫残忍。」我x1x1鼻涕，「明明你要求的不只是朋友，为什麽又要假借朋友的名义呢？」

    「好吧。」他站起来，手cHa口袋看着河面，「但是毕业不代表离别，至少对我而言。先告诉你，我要念的大学就是附近这一区最好的那一所，你填选志愿时，只要落在我大学方圆半径五十公里，我一有空就会一直去找你。」

    我皱起眉头，「那是整个大台北地区了耶。」

    「你错了，还包含一点点宜兰和桃园。」他笑了起来，「所以说如果你不想这样，就选远一点的学校吧，逃离我越远越好。」

    看着他脸上那得意洋洋，但明显是强装出来的表情，我不禁哑然失笑。

    「我为什麽要为了逃离你，而放弃自己想念的学校，逃到远远的地方去？」我挑眉看向他，夏生哈哈笑了起来。

    「这一次，我保证只当你纯友谊的朋友，就跟当年你和乐乐一起约定的那样。」

    「你在说谎。」

    「谎言者悖论吗？哈哈，但那句应该是我在说谎吧，对，我是在说谎。」他大笑起来，与我一起看着河面。

    我微微诧异，原来夏生也知道谎言者悖论。

    最後我扬起一抹微笑，静静看着河面，夏生站在身旁，吹来一阵有着他独有气味的风。

    而我想着乐宇禾，他说不会忘记我，但他的确与我道别了。

    也许在那个夜晚，他就把一切感情都连根拔起了。

    「只要看到梅花，我就一定会想起你。」

    每年，都有梅花季，总有许许多多的人去看梅花，新闻、报纸也都会提供赏梅地点，网路会有人分享拍摄的梅花照片

    一年中，总有那麽一个季节，总会有那麽几天，你会想起我。

    你总会记得我的。

    永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