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五）：赫密士之羽 (第1/1页)

    佛罗l斯区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渡鸦与卷轴」酒馆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吱呀作响。这里是赫密士之所低阶信使们交换情报、卸下风尘的隐秘巢x。空气中永远混合着劣质麦酒的酵味、陈年羊皮纸的尘土感，以及一种紧绷过後松弛下来的疲惫。

    在光线昏暗的角落，一名稚气未脱、眼神却因首度完成任务而发亮的年轻信使，正兴奋地压低声音，向同伴吹嘘：「……你们是没看到！当我亮出带有奥术铭刻的纹章，那个鼻孔朝天的边境男爵，脸sE瞬间就变了！嘿，赫密士之羽的名号，就算在那鸟不拉屎的北方冻土，也一样响亮得像惊雷！」

    他对面，一名脸上刻满风霜、指节粗大的老信使，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他灌了一口浑浊麦酒，用袖子抹嘴：「菜鸟，收起你那点虚荣心。真正的羽，从不把名号挂在嘴边嚷嚷。沉默，才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

    年轻信使兴奋的光芒黯淡了些，仍不服气地嘟囔：「那……为什麽偏偏叫我们赫密士之羽？听起来总b信使或跑腿的要有格调、有神秘感多了吧？」

    老信使那双浑浊却偶尔闪过JiNg光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将木质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环顾四周，彷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幽灵，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你以为这响亮的名头，是总部那些整天泡在书堆里的老学究，拍着脑门想出来的雅号吗？小子，你太天真了。」

    他身T微微前倾，眼中泛起一丝追忆的微光，彷佛穿透了时间的烟尘：

    「传说在赫密士之所创立之初，秩序尚未如今日这般严密。那时有过一位信使，没人记得他确切的名字。流传下来的卷宗里，只记载他接下的尽是些被视为绝无可能、有去无回的委托——」

    「他曾像一道没有影子的光，穿越魔法与箭矢横飞的国境线。据说当他抵达那座被重重围困、粮尽援绝的孤城时，城门在他身後轰然闭合，敌方的火球恰好吞没了他刚刚站立的位置。他带去的不是一封信，而是数万人绝处逢生的转机。」

    「他也曾独自踏上魔兽盘踞、连地JiNg商队都绕道的古老商道，怀里揣着一份用血与誓言写就的盟约。没人知道他是如何说服那两个世代血仇的部落首领，当他再次出现时，两支敌对的战矛已并排cHa在议事帐前，而他早已如晨雾般消失。」

    「甚至……在一些最古老的神话碎片中，曾隐约提及他将一件蕴含巨大力量的信物，成功送达了凡人绝迹、巨龙盘踞的龙巢深处。卷宗上对此仅有一句乾巴巴的记载：信至，龙眠，信使归。无人知晓他是如何让一头巨龙收下信物，又是如何从龙x中全身而退。」

    年轻信使听得屏住呼x1，眼睛瞪得溜圆。他先前炫耀的「让男爵变sE」在这些穿越战场、直面巨龙的传说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他脸上的兴奋与不服，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炭火，只余下震撼後的余烬。

    「他就像一根最轻盈、却也最坚韧的羽毛。」老信使的声音带着Y游诗人般的韵律，「再狂暴的风也无法将他折断，再猛烈的火也无法将他燃尽。他能如幽灵般穿过戒备最森严的防线与结界，最终，JiNg准地飘落在目标面前，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使命。他从不张扬，功成後便悄然隐去，不留任何痕迹。然而，正是这根微不足道的羽毛，往往在命运的关键节点，轻轻拨动了棋盘，改变了风的流向。」

    「後来，如同出现时那般神秘，他消失了。有人说他陨落於某次超越极限的任务，屍骨无存；也有人说他已完成世间使命，去了世界尽头或星界彼岸。但是，」老信使语气一转，变得无b郑重：

    「他所践行的JiNg神——行动如羽毛无声，传递如鹰隼JiNg准；於无声处听惊雷，於绝境中开生路——这成了赫密士之所代代相传、奉为圭臬的灵魂。後辈为了纪念这位无名先驱，便将我们这支行走於Y影与光明间的队伍，尊称为赫密士之羽。」

    老信使看着同伴那张呆滞的脸庞，用指节重重敲击桌面：「所以，小子，记住！羽不是头衔，是境界。是使命之下个人的轻盈，是行动时彻底的无声。当你领悟了这些，才算m0到了这个名字的边。」

    老信使顿了顿，浑浊的眼眸中闪过清晰的追忆与敬意，语气也柔和了些许：

    「我这把老骨头，在漫长的送信生涯里，有幸见过几位真正的羽。他们平日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就像集市上讨价还价的小贩，或旅店门口沉默喂马的马夫，毫不起眼。但当特定委托下达，需要他们展翅之时，他们的眼神……会瞬间改变——像历经风暴的老鹰锁定了目标，沉静得可怕，锐利得足以穿透灵魂。那是一种不可动摇、不惜一切的绝对意志。」

    他的目光穿透酒馆W浊的空气，望向遥远的过去，「就像……很多年前，我曾远远见过一眼的安斯艾尔大人。那时他还只是刚加入不久的新人，沉默寡言，但身上已具备属於羽的特质。冰冷、专注，像一块未经雕琢却已蕴含锋芒的寒铁。」

    年轻信使张了张嘴，先前的轻浮与炫耀早已烟消云散，心中被震撼、羞愧与向往所填满。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推开。一个披着不起眼灰sE斗篷、满身风尘的身影，如融入背景的影子般滑了进来。他的脚步声被嘈杂完全吞没，彷佛双脚从未真正触及地面。他无视零星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向光线最暗的柜台，将一枚边缘带有细微秘法刻印的旧铜币放在木质台面上，低声说了几个词。

    酒保眼皮未抬，微不可察地点头，熟练地从柜台下的暗格取出一个细长、无标识的密封铜管递过去。

    斗篷人接过铜管，迅速塞入怀中贴身处，随即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的人流。从进入到离开，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十秒，安静得像微风拂过水面，未留涟漪。

    老信使朝那空荡荡的门口方向一努下巴，对呆滞的同伴沉声道：

    「看到了吗？那就是一根还在飞行的羽。在任务之外，他们是隐没在人群中的影子；一旦使命加身，他们便是划破命运长夜、那道转瞬即逝却足以改变一切的流星。」

    年轻信使怔怔地望着门口，微弱的气流彷佛仍拂过脸颊。他知道，自己才刚抬起脚，距离那无声的飞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番外篇五：赫密士之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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