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记忆清道夫 (第1/1页)

    大同区的老旧街道与信义区的繁华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混合着的霉味与廉价的机油香。

    陆承安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沉闷的声响。狭窄的楼梯直通地下室，墙上贴满了过期的医疗广告与sE彩斑斓的涂鸦。

    楼梯尽头，一扇装有电子密码锁的高科技防弹门显得格外突兀。陆承安没有按铃，只是对着感应器伸出右手。

    叮——门锁自动弹开。

    室内的灯光昏暗，墙上悬挂着数十个发光的萤幕，复杂的数据线像垂落的垂柳，一直延伸到房间中央。那里摆着一张改良过的牙科手术椅，而椅旁那张杂乱的办公桌後，一名青年正双脚跨在桌上，手里拿着掌上型游戏机，激烈的背景音乐与这压抑的地下室格格不入。

    「我说过很多次了，陆大组长，进门前要先预约。」

    青年没有抬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耳垂上那枚黑sE的耳钉在萤幕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是叶眠，也是这座城市最神秘的「记忆清道夫」。

    陆承安走到桌前，伸手按掉了游戏机的电源。

    「喂！我快破关了！」叶眠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恼怒，但在对上陆承安那双Si水般的眼睛时，他却又突然笑了起来，「喔，差点忘了，你是个没有愧疚感的人，对你抗议也没用。」

    「林国诚Si了。」陆承安直接切入主题。

    叶眠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刑事局副局长？那真是个不幸的消息，愿主保佑他的灵魂。所以呢？你该不会以为是我杀了他吧？我这双手只拿手术刀和键盘，不拿枪的。」

    「现场留下了这个。」陆承安将证物袋放在桌上，那是印有黑鸦图案的白sE卡片。

    看见卡片的瞬间，叶眠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微微僵y。虽然只有零点一秒，但逃不过陆承安那机械般的观察力。

    「恶意已修正……」叶眠低声念出卡片上的字，随後自嘲地笑了一声，「这年头，连杀手都开始讲究品牌行销了？」

    「这场犯罪里，没有留下任何情绪残留。Echo-S完全失效。」陆承安盯着他，「叶眠，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把杀意彻底从大脑中剥离？」

    叶眠放下脚，身T前倾，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他看着陆承安，眼神变得幽深且危险。

    「承安，你把我想得太伟大了。我这里只能删除痛苦、恐惧或一段尴尬的失恋记忆。但我没办法让一个人在杀人的那一刻，内心纯净得像个初生婴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这不是删除，这是转移。有人开发出了更高级的协议，能把杀人的恶意，在那一瞬间同步传输到另一个容器里。所以杀手在那一刻，灵魂是空的。」

    陆承安的眉头微蹙：「容器？」

    「就是俗称的替罪羔羊。」叶眠站起身，走到那一面萤幕墙前，修长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这几天，我的地下网路收到很多奇怪的消息。有人在暗网收购空白的情感频谱。而林国诚Si後的十分钟内，在大安区的一间JiNg神病院里，有一名长期卧床的植物人，突然产生了剧烈的脑电b0b0动，强烈到几乎烧掉了监控仪器。」

    叶眠转过头，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那台仪器上记录下的情感频谱，我想，应该就是副局长临Si前没能留下的——那份极致的恐惧。」

    「也就是说，凶手杀了人，而痛苦却由另一个无辜的人承担？」陆承安的声音低沉。

    「没错，这就是恶意修正协议。听起来很公平吧？杀人的人不必愧疚，受难的人不必清醒。」叶眠走到陆承安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陆承安身上那种冰冷的消毒水味，以及叶眠身上那淡淡的菸草味。

    叶眠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陆承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没有痛苦，没有负担，像台机器一样活着。现在有人在大规模制造这种机器，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陆承安猛地抓住叶眠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叶眠倒x1一口凉气。

    「这不叫活着，这叫毁灭。」陆承安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找到白鸦，你帮我，否则我会把你这间违法诊所彻底拆了。」

    叶眠看着被抓红的手腕，眼神闪过一抹复杂的神采。他没有挣扎，反而顺势靠近陆承安的耳畔，轻声呢喃：

    「我可以帮你。但你知道代价的……如果你想抓到那个空壳杀手，你就必须先变回一个有感情的人。你得再次学会恐惧，学会愤怒……」

    「你准备好，再次让你的心碎掉一次了吗？承安组长。」

    就在这时，陆承安的通讯器剧烈震动起来。

    「组长！不好了！大直案发现场的屍T……不见了！」

    陆承安瞳孔一缩。在层层严密监控的封锁现场，一具屍T竟然凭空消失？

    「看来，」叶眠耸了耸肩，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游戏正式开始了。」

    第二章完